秦山山脈。
“你爸還活著。”唐鎮山說，“二十八年前他往北走的時候，我說你回不來了。他說，我會回來的，我答應過我兒子。”
林辰把兩塊碎片裝進金屬盒，塞回口袋。第九顆子彈硌著盒子，發出輕微的叮噹聲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“謝謝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”唐鎮山端起粥碗，繼續喝，“你爸欠我一條命，我還給他兒子了。”
林辰走出醫療室，走廊裡沒人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。他走在光影裡，摸著口袋裡的金屬盒，盒子裡的兩塊石頭在輕輕震動，像兩顆心臟在跳。
傍晚，訓練營門口。
劉姨的鍋貼攤今天收得晚。不是因為她想晚收，是因為來了太多人。零七隊的十三個人全到了，連李芳都來了——她從市醫院出院了，右肩還纏著繃帶，但能走路了，左手端著一個碗，碗裡有五個鍋貼，她用筷子夾得很慢，右臂不敢動。
“李芳，你的肩膀好了？”鄭虎問。
“沒好。”李芳說，“但能出院了。顧醫生說再養兩個月就能練刀了。”
“兩個月太久了。”趙小禾說。
“不都是這麼過來的。”李芳看了一眼周恬的左手無名指，指甲己經長全了，粉白色的，和周恬的膚色一樣，“你的指甲長好了？”
“長好了。”
“疼嗎？”
“早不疼了。”周恬把左手伸出來，五根手指張開，無名指的指甲在夕陽裡泛著粉色的光。
劉姨把最後一鍋鍋貼盛出來，分了十三碗，每碗西個，多出來的兩個給了鄭虎。鄭虎接過來，咬了一口，焦底咯吱脆，肉餡裡的荸薺甜絲絲的。
“劉姨，你明天還來嗎？”鄭虎問。
“來。”劉姨笑著說，“天天來，你們吃到我做不動為止。”
灰瞳站在攤子旁邊，手裡端著一碗鍋貼，沒吃，看著碗裡的鍋貼，灰白色的眼睛眨了一下。他端起碗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嚥了。
“好吃嗎？”劉姨問他。
灰瞳看著她，想了三秒。
“好吃。”
劉姨笑了，笑得很開心。她又夾了兩個鍋貼放進灰瞳的碗裡，“好吃就多吃。”
灰瞳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兩個鍋貼，沒說話，繼續吃。
晚上，武館。
林辰坐在院子的石凳上，面前石桌上放著那個金屬盒。他開啟盒子，兩塊黑色石頭並排躺在裡面，紋路在月光裡微微蠕動，像兩條睡著的蛇。他伸手摸了摸，石頭是溫的，比人的體溫高一點。
他媽端著一碗排骨湯走出來，放在石桌上。她看了一眼盒子裡的石頭，沒問是什麼，轉身走回屋裡。湯還冒著熱氣，蓮藕燉成了粉紅色。林辰端起碗喝了一口，姜放多了，辣。他放下碗，把金屬盒蓋上，塞進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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