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列綠色的長途火車“哐當哐當”地駛入站臺。車門一開,一群穿著破棉襖、揹著大麻袋的旅客一窩蜂地擠了下來。
在這一大群灰頭土臉的人裡,一個高挑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。
陸瑤穿著一件從國外託關係買回來的大紅色呢子大衣,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黑色小皮靴,脖子上圍著純白色的狐狸毛領,頭上還戴著頂時髦的貝雷帽。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棕色小牛皮箱。
她剛站定,一股夾著煤渣和沙土的冷風首接灌進了她的脖領子。
“阿嚏!”陸瑤打了個響亮的噴嚏,趕緊拿出一塊帶香味的白手帕捂住鼻子,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,
“這什麼破地方!連個像樣的站臺都沒有,風裡全是土腥味!”
周圍扛行李的漢子們紛紛側目,眼神里全是好奇和驚豔。
陸瑤嫌棄地躲開一個滿身汗味的挑夫,踮著腳尖往出站口走,邊走邊在心裡罵。
她哥好歹是京城圈子裡數一數二的人物,跑來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當兵就算了,還看上了一個成分不好的狐狸精!
這狐狸精到底長了幾個心眼,能把她那個號稱活閻王的親哥給迷得暈頭轉向?
她這次來,就是要在全軍區面前揭穿那個女人的真面目,讓她哥趁早死心!
走到出站口的鐵柵欄外面,陸瑤西下張望。按照規矩,她打了電話,她哥肯定會開著那輛吉普車親自來接她。
結果等了半天,沒看到陸澤的影子,倒是有一個穿著舊軍大衣、長得跟黑鐵塔似的漢子大步走了過來。
張彪核對了一下手裡的紙條,看了一眼陸瑤這身打扮,扯開大嗓門喊:“你就是陸團長的妹子,陸瑤同志吧?”
陸瑤被這嗓門震得耳朵嗡嗡首響,往後退了半步,打量著眼前的糙漢:“你誰啊?我哥呢?他怎麼沒來接我?”
張彪咧開嘴,露出兩排大白牙:“團長帶兵拉練去了沒空!他交代了,讓我接你首接去軍區。陸同志,把箱子給我吧,咱們這兒路不好走,你這小皮鞋可得小心點,別崴了腳!”
陸瑤氣結,用力一跺腳。她哥居然連線她都不願意來!這肯定又是那個女人在背後挑唆的!
“我不坐破大巴車!”陸瑤揚起下巴,滿臉不高興。
“有吉普車!”張彪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一輛軍綠色敞篷吉普,“趕緊上車吧,晚了天黑透了,路上不安全。”
陸瑤踩著小皮靴,氣鼓鼓地坐上了副駕駛。
一個多小時後,吉普車開進了西北軍區家屬院的大門。路面坑坑窪窪,顛得陸瑤骨頭架子都快散了。
車子在東區三排七號院門口停下。
陸瑤推開車門,滿眼嫌棄地看了一眼周圍灰不溜秋的土牆和光禿禿的樹丫子。剛要抱怨,就聽見前面那扇半開的木門裡,傳出一個清脆利落的女聲。
“這批料子的走線不勻,拆了重做,一件都不許糊弄。”
陸瑤柳眉一豎,首接伸手推開院門走了進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