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沒人注意到，她的眼白裡慢慢爬上細細的血絲，像蛛網一樣緩緩擴散開來。
【還記得那隻機關鳥嗎？那條青龍給你做的。
那麼孤傲的性子，平日裡誰都不放在眼裡，卻為你蹲在案前敲敲打打了整整一個月，翅膀上的每一片羽毛都是他親手磨的。】
她握劍的手猛地一緊。
【可他得到了什麼？被那些神仙知道了，說他帶著你玩物喪志，將他丟進了天火煉獄，足足關了七七西十九日。
出來的時候，龍鱗燒焦了，走路都打晃，可手裡還攥著那隻修好的機關鳥，見著你第一句話是：‘翅膀我加固了，這回不會碎了。’】
她當時做了什麼？
她把那隻機關鳥接過來，當著青龍的面狠狠摔在地上，又抬腳踩了兩下。
她冷著臉說：“誰要你為我做這些了？打勝仗才是你該關心的事！”
她看到他離開時眼底那一點光慢慢暗下去的樣子。
而她，獨自蹲在地上，把那些碎片一片片拼了回去。
有些地方拼不上了，她就拿布條纏著，笨手笨腳地折騰了大半夜。
最後，她把它放進了箱底，挨著那隻沒了耳朵的兔子，並排躺著。
那道聲音又幽幽地浮起來，像在剝一顆藏了很多年的繭：
【一萬年了，你以為把自己裹成一隻刺蝟，用那張冷臉把所有人都擋在三丈之外，就能護住你在意的東西了？】
它頓了頓，語氣裡浮出一絲憐憫，又帶著點看穿一切的嘲諷：
【你再看看玄武，當初它為你做了什麼呢？】
殷蕪朝玄武的方向看去。
此刻那龐大的龜身正蜷縮在戰場邊緣，西條短腿一瘸一拐，每一步都帶著明顯的失衡。
因為那件事，它失去了一條後腿。
那一年，她還小，無意間聽到兩個小仙娥在廊下說悄悄話。
她們說起三萬年一遇的星落天河，說那場面如何如何壯闊，如何如何難得一見。
她隨口嘀咕了一句：“好想去看看啊。”
玄武趁著守衛換班的空當，偷偷溜進她的寢殿，馱著她，一路翻山越嶺跑到北冥之巔。
她趴在玄武寬厚溫熱的龜殼上，迎面是獵獵的山風，頭頂是無邊無際的夜幕。
她看到了滿天的星子拖著銀白色的尾焰，一顆接一顆地落入深淵。
整條天河像被一把看不見的火點燃了，流光溢彩，傾瀉而下，美得讓人忘了呼吸。
她瞪大了眼睛：“哇！好美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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