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仄咬著唇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帝卿以為她不會說的時候，才聽到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：“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，每月十五會在城外的破廟裡給我送催生液，他沒說名字，只讓我聽話，說能讓我在大比上拔得頭籌，讓花家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不起我。”
“你信了？”
“我有得選嗎？”花仄突然笑了，笑得有點慘：“我是庶女，娘早死了，在花家連條狗都不如，嫡出的哥哥姐姐能用最好的資源，我連塊像樣的靈田都沒有，那個面具人說，只要我進了前100名去參加全大陸的大比就能得到家主的重視，就能離開那個冷冰冰的地方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最後幾乎成了嗚咽：“我知道那些催生液不對勁，可我太想贏了……我太想讓他們看看，我花仄不是廢物……”
帝卿看著她蹲在地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卻沒掉眼淚
花仄跟蘇玖安不一樣，蘇玖安的倔強裡帶著純粹，她的倔強裡卻裹著太多的不甘和絕望
“每月十五，破廟。”帝卿道：“下次他來的時候，告訴我。”
花仄猛地抬頭：“你想幹什麼？”
“不幹什麼。”帝卿轉身往巷口走：“只是想看看，戴著面具的，是人是鬼。”
走到巷口時，她停下腳步，沒回頭：“洗靈水記得用，別讓魔氣侵了心脈，至於花家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像風：“要讓別人看得起，靠的不是贏一場比賽，是讓他們不敢再看不起你。”
花仄捏著瓷瓶，看著帝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，月光落在她臉上，分不清是哭是笑
巷口的帝卿拐進另一條街道，眼角的餘光瞥見屋頂上閃過一道黑影，速度極快，像是在跟蹤花仄
她沒在意，只是加快了腳步
花仄回到花家客棧時，院裡的燈籠剛點上。橘色的光透過窗紙漫進來，照見正廳裡坐著的幾人
父親花振南，大夫人，還有嫡出的哥哥花明軒
她剛邁過門檻，花明軒就嗤笑一聲：“喲，這不是我們花家的大英雄嗎？輸了比賽還有臉回來？”
花仄沒說話，低著頭往自己的座位走。那座位在最角落，靠近門，風一吹就涼颼颼的，像是特意為她留的
大夫人用帕子掩著嘴，慢悠悠地開口，聲音柔得像水，卻帶著針：“仄兒啊，不是母親說你，女孩子家的，安安穩穩修煉就好，非要去爭那虛名幹什麼？這下好了，不僅輸了，還惹得你父親不快。”
花振南放下茶杯，茶蓋磕在杯沿上，發出叮的一聲。他沒看花仄，只淡淡道：“明日起，禁足。好好在房裡反省，別再出去丟人現眼。”
花仄攥緊了袖中的洗靈水瓷瓶，指尖冰涼
她想說什麼，張了張嘴，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
她早就該習慣了
在花家，她的存在就像粒多餘的塵埃。母親是父親一次歷練時帶回的凡人女子，沒什麼修為，性子也怯懦，在府裡受了三年氣就去了
母親走後，她更是成了沒人管的孩子，修煉資源被剋扣，功法只能偷偷去藏經閣抄，連塊像樣的靈田都分不到
她試過努力
天不亮就去後山練劍，夜裡藉著月光研讀丹經，甚至為了討好掌管資源的長老，去給人家端了三個月的茶
可換來的，只有一句庶女就是庶女，再折騰也成不了氣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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