塵曦尊者走過來,指尖碰了碰她肩頭的花瓣碎星,那星點竟在他指尖凝成了顆小冰珠:“半年時間吃透最後一重,你這腦子,是把藏經閣的書都刻進去了?”
“閒著也是閒著。”帝卿把冰魄劍往身後一背,動作隨性卻穩:“師尊今日教什麼?”
“教你點不一樣的。”塵曦尊者從袖中取出卷舊羊皮,展開時,上面的劍式比《息槐》更簡,只有三筆
一筆橫平,一筆豎首,一筆斜挑,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悍然
“這是我早年在極北冰原撿到的殘譜,沒名字,也沒劍招註解。”
他指尖劃過那筆斜挑:“我猜,這劍式要的不是形,是意。”
帝卿盯著羊皮看了片刻,忽然問:“極北冰原的冰,是不是凍了萬年都不化?”
塵曦尊者愣了愣,隨即笑了:“你又想到什麼歪點子了?”
“沒歪點子。”帝卿抬手握住冰魄劍:“我試試。”
她沒起勢,只是站在原地,盯著空地上那圈冰紋
風從崖邊吹過來,帶著雪的寒氣,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被巫醫鎖在柴房裡的那個冬夜
柴房的窗破了,冷風灌進來,她抱著膝蓋縮在角落,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,那時她想,要是能讓這風都凍住就好了
要是能讓所有想傷害她的東西,都凍在原地就好了
這個念頭冒出來時,冰魄劍突然發出了聲清鳴
不是之前那種輕顫,是帶著震顫的嗡鳴,劍身上的冰紋驟然亮起,淡白的霜氣從劍尖漫開,順著青巖的縫隙往西周爬
塵曦尊者的笑僵在臉上,指尖的冰珠“啪”地碎了
帝卿抬手揮劍
沒有花哨的劍招,只是最簡單的橫平一劍
可這一劍揮出時,冰魄劍的寒光突然漲了丈許,冷白色的劍光裹著霜氣掃過空地——原本半化的雪瞬間凍成了冰面,崖邊的冰藍花被霜氣裹住,連搖曳的花瓣都停在了半空;風好像也被凍住了,連松濤的聲音都沒了
萬籟俱寂
塵曦尊者看著空地上那層突然結起的冰,冰面下還凝著半落的花瓣,像把時光都鎖在了這一劍裡
“這是……”他聲音有點發緊,指尖碰了碰冰面,那冰竟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,要不是他及時撤了靈力,連手腕都要被凍住
帝卿沒說話,又揮出了那筆豎首的劍
這一劍刺向地面,冷白色的劍光扎進青巖,冰紋以劍尖為中心往西周蔓延,竟在地上開出了朵冰花
花瓣是六角的,每片花瓣上都凝著半顆冰藍花的碎星,剔透得像用琉璃雕的
“這劍光是冷的?”塵曦尊者蹲下身,看著那朵冰花:“連空氣都凍住了。”
帝卿收回劍,霜氣還在她指尖繞著圈:“好像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