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小芽的指尖忽然鬆了,搭在他衣襟上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,眼睛裡的光徹底滅了,像燃盡的燈
偏院裡靜得可怕,只有窗外的風掠過簷角,發出細碎的聲響,像誰在低聲哭泣
墨逆風抱著她的身體,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紅瞳裡的光徹底暗了,連呼吸都變得輕緩,像怕吵醒懷裡的人
墨逆遙跪在床邊,抓著她的手,指節捏得發白,卻連顫抖都停了
江九音別過臉,指尖捂著嘴,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
嫿鳶抱著桃夭笛,肩膀一抽一抽的,卻死死咬著唇,沒發出一點聲音
元悅的長命鎖撞在衣襟上,發出輕響,她終於忍不住,蹲在地上小聲地哭了起來
他們是很喜歡這個小妹妹的,小芽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如春日的嫩芽天真爛漫,對世界充滿希望
溫燁拍了拍墨逆遙的肩膀,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:“讓她……走得安穩點。”
墨逆風終於動了,他低頭吻了吻墨小芽的額頭,那裡還留著最後一點涼
他把她放在床上,小心翼翼地給她蓋好錦被,動作溫柔得像在給她掖被角,彷彿她只是睡著了
“我們想和她單獨待一會兒。”墨逆風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
玉子道嘆了口氣,揮了揮手,帶著眾人輕輕退了出去,關上了偏院的門
房間裡只剩下墨家兄弟和床上的墨小芽
墨逆風坐在床沿,指尖輕輕摸著她的頭髮,那裡還留著他前幾日給她梳的小辮子,用的是她最喜歡的黃絲帶
墨逆遙蹲在床腳,看著她肩膀上的狼頭印記,忽然抓起噬月劍,想把那印記剜下來,卻被墨逆風一把抓住了手腕
“別碰她。”墨逆風的聲音很輕,紅瞳裡卻燃著瘋了的火:“她會疼。”
墨逆遙的手猛地鬆了,噬月劍“噹啷”掉在地上,他抱著頭,終於發出了壓抑的嗚咽,像受傷的狼
“我們找了她好久。”墨逆風的聲音帶著血:“我每天都在想,她是不是還活著,是不是在哪個地方等我們……我們以為她死了,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……”
“可她回來了。”墨逆遙抬起頭,臉上全是淚:“她叫我二哥,她記得我們,她跟我們說族裡的月光泉……這一切怎麼會是假的?”
墨逆風沒說話,只是看著床上的墨小芽,她的臉很安靜,像剛睡著的樣子
他想起前幾日,她趴在他背上,說要去後山看月光泉,說要穿母親織的狼紋毯,說要當最厲害的小崽子……那些話像針,扎得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疼
原來這一切,只是黃粱一夢
他們好不容易抓住的光,剛暖了心,就被人掐滅了
墨逆風忽然笑了,笑聲裡帶著碎掉的瘋:“白狼族……很好。”
他撿起嘯月劍,指尖的血滴在劍身上,紅得像火:“我會把他們的骨頭,一根一根拆下來,給小芽當祭品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