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芽卻氣鼓鼓地叉著腰，說等我長大了，比大哥二哥還厲害
厲害到能保護自己，不用再被人當容器，不用再被邪祟啃噬神魂
可她沒等到長大
墨逆風抓起塊石頭，往遠處扔去，石頭砸在枯樹上，發出沉悶的響
他紅瞳裡的死寂忽然裂開道縫，湧出的不是淚，是帶著血腥味的狠：“白狼族的老東西，我會把他們的牙一顆一顆敲下來，餵狗。”
墨逆遙沒接話，只是摸出噬月劍，在自己手背上劃了道口子，血珠滴在青石板上，暈開一小朵紅
蒼狼族的血能滋養土地，他想讓這坡上的草長得旺些，別讓小芽覺得冷
“她最後說，”墨逆風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看到母親了。”
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
若有來生，他寧願小芽投個普通人家，沒有蒼狼族的血脈，沒有異瞳，就做個愛種迎春花的小丫頭，平平安安活到老，忘了他們這兩個沒用的哥哥
日頭漸漸偏西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交疊在墳頭的迎春花苗上，像小時候他們總把小芽護在中間
墨逆遙忽然起身，折了根迎春花的枝條，放在唇邊吹起來
不成調的音，像被風揉碎的葉笛聲，斷斷續續，帶著說不出的疼
墨逆風跟著哼起來，跑調跑到天邊，卻哼得極認真
他們以前總愛這麼鬧，小芽就拍著小手笑，說大哥二哥唱得比破鑼還好聽
風裡，彷彿又傳來那串清脆的笑，混著迎春花苗抽芽的輕響，淺得像場夢
兩人就這麼守著，首到月上中天，露水打溼了衣袍，才慢慢起身
墨逆風把青石板立在墳頭，上面的“墨小芽”三個字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
“我們走了，”墨逆遙的指尖最後碰了碰墳頭的新土：“明日再來看你。”
墨逆風沒說話，只是把鋪在地上的外袍重新穿好，轉身時，紅瞳裡的死寂徹底被什麼東西取代，冷得像淬了冰的劍
坡下的風更急了，卷著他們的腳步聲，漸行漸遠
只有那圈迎春花苗，在月光裡靜靜立著，枝椏上彷彿己綴滿了嫩黃的花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，亮得讓人睜不開眼
“遙。”墨逆風忽然開口
墨逆遙眼中還有未拭去的淚水，看向哥哥：“嗯？”
“我要變強，我要報仇，我想同宗主說出去歷練，待在宗門裡面也就是掌握一些術法，我們殺的人太少了，我們打的架都是沒有危險的架，根本無法爆發出全力，你去嗎？”
墨逆遙沒有絲毫猶豫：“哥，我們是一體，你在哪我便在哪。”
他們二人從小便沒分開過，以後也不會分開
墨逆風終於露出了這幾日裡的第1個笑：“嗯，我們不分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