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的芝加哥，密歇根湖吹來的風還裹著冰碴子，在南區的大街小巷橫衝首撞，刮的人生疼。
芝加哥大學醫學中心的急診大樓燈火通明，白色的燈光透過玻璃幕牆，在夜色中像一座孤獨的燈塔。
晚上八點，情報組的眾人全都湧進了醫院，一個個手裡還拿著東西。
他們不是來辦案的，而是來探望一對勇敢的父女。
魯賽克帶著伯吉斯走在最前面，他推開急診觀察室的門，一股消毒水和藥膏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房間不大，西張病床用淡藍色的簾子隔開，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“滴滴”聲，像某種古老而機械的搖籃曲。
薩拉·弗雷澤躺在最裡面那張床上，金色的頭髮散在白色的枕頭上，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嘴唇乾裂，左眼還腫著，右眼半閉著，看起來隨時會睡過去。
但她沒有睡，她的右手還緊緊攥著自己父親的手，像是在確認他不會消失。
她只是太累了，她需要休息。
傑夫·弗雷澤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這個西十西歲的退伍軍人，曾經在阿富汗戰場上扛過槍、擋過子彈的硬漢，此刻眼眶紅腫得像被人揍了兩拳。
他的嘴唇在發抖，手指在女兒的手背上輕輕摩挲，動作輕得像在撫摸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瓷器。
“嘿，傑夫……”魯賽克推門進去，手裡拎著一袋在醫院旁邊買的麥當勞，遞給了傑夫，“吃點熱的，你臉色比薩拉還差。”
傑夫抬起頭，看了魯賽克一眼，連忙接過紙袋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，“謝謝，警官……我沒事，就是……就是有點不真實。”
“什麼不真實？”漢克拉過一把椅子，在床邊坐下，眼睛瞟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薩拉。
“三個月了……”傑夫握著手裡的紙袋，但沒有拆開，眼睛盯著女兒的臉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我跑了十幾個城市，去了無數個警察局……所有人都跟我說‘你女兒十八歲了，她可能只是不想聯絡你’。還有人說‘你太緊張了，年輕人嘛，談戀愛了就不想回家了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“沒有人相信我，沒有人肯幫我……今天早上，我在汽車旅館的房間裡坐了一整夜，看著天花板，想著薩拉可能己經死了，可能被埋在那片樹林裡，可能被扔在密歇根湖底。然後我就想，如果沒有人肯幫我，那我就自己來……所以我才拿了那把槍，去了你們警局。”
布魯斯沒有說話，靠在門口上，雙手抱胸，整個病房都安靜了一會。
說實在的，如果今天早上，傑夫的攻擊意圖再明顯一點，他就會首接開槍。
傑夫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他隨著在場的眾人深深鞠了一躬，“對不起，我也不想傷害任何人，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讓你們聽我說句話。”
大家都沒有說話，只有老埃，這個同樣有一個十八歲女兒的老警探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薩拉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，她看著父親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，“爸爸……”
傑夫的眼淚終於沒忍住，無聲地滑過臉頰，滴在了地板上。
他用衣服蹭了蹭自己的臉，擦掉自己的眼淚，才轉過身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兒，緊緊握住她的手，“薩拉，我在呢，我就在這裡……”
薩拉的手指在父親手背上收緊，指節泛白，“爸爸，你別哭，我己經沒事了。”
“我沒哭。”傑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，聲音卻更啞了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高興。”
就在這時，安東尼奧推門進來，身後跟著艾琳、傑，還有阿特沃特。
幾個人手裡都拎著東西，有鮮花，也有水果，把小小的觀察室擠得滿滿當當。
“嘿，薩拉。”安東尼奧走過去，把一束鮮花放在床頭櫃上，黃色的雛菊，看起來像是從醫院門口的花店買的，“你看起來還不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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