芝加哥的冬日下午,陽光慘白得像一張沒洗乾淨的床單。
聯合公園坐落在南區邊緣,周圍是老舊的居民區和廢棄的工廠。
公園裡的草坪己經枯黃,幾棵橡樹光禿禿地立在寒風中,樹枝上掛著幾片殘葉,在風中無力地飄動。
布魯斯把車停在公園西北角的警戒線外面,推門下車。
冷風瞬間灌進衣領,帶著屍體的腐臭味和化學藥品混合的氣味,應該是防腐劑……
【生命雷達】瞬間張開,半徑三千米範圍內的每一個生命訊號都出現在他的腦海中。
公園裡此時有三百西十七個人,大部分是在周圍趕路的路人,一小部分是眼前的巡警和消防員,心跳平穩,呼吸均勻。
圍觀的人群在警戒線外面,大約三十多人,心跳偏快,腎上腺素略高,那是興奮和好奇的反應。
警戒線裡面,一輛黑色的SUV停在草坪上,車身在慘白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那是一輛凱迪拉克凱雷德,和漢克的那輛同款,但車身更長,車窗更厚,輪胎也是防彈的。
“布魯斯。”安東尼奧從警戒線裡面走過來,臉色不太好,“車打不開,消防隊的人用鑽頭鑽了十幾分鍾,只鑽了一個小洞。”
“屍體呢?”布魯斯彎腰鑽過警戒線,朝那輛SUV走去。
“在駕駛座上。”安東尼奧跟在他後面,聲音壓低了,“法醫說死亡至少一週了,己經開始腐敗。但問題是,這輛車昨天還沒有,是今天早上才出現的。”
布魯斯的眼睛眯了起來,他走到SUV旁邊,透過那個被鑽開的小洞往裡看。
車裡的景象讓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,駕駛座上,一個男人靠在椅背上,臉己經發黑,嘴唇發紫,眼睛半閉著,眼球渾濁。他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,手指微微蜷縮,像是在抓什麼東西。
“凱利隊長!”布魯斯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消防員,低聲問道,“能破拆嗎?”
凱利·塞弗萊德,51號消防站的副隊長,之前有過聯絡,一起參與過不少案件。
此時凱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消防服,手裡拿著一把液壓破拆鉗,他的臉上有汗珠,眉頭皺成一個死結,“布魯斯能,這車是防彈的,裝甲很厚,我們需要時間,至少還需要十分鐘。”
“我們試過用牽引鋼繩拉車門,但車門紋絲不動。這車的防彈系統是整車的,不是隻有玻璃和鋼板,連門縫都做了特殊處理。”凱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指了指不遠處的消防車,“這輛車是凱迪拉克凱雷德TSV型號,特勤局同款,防彈等級是B6,能扛住.308步槍彈。車門夾層裡有陶瓷複合裝甲和彈道鋼板,我們的破拆鉗得換個更猛的鑽頭。”
“那就換。”布魯斯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,把車門開啟。”
“給我二十分鐘。”凱利轉身走向消防車,對身後的隊員喊了一聲,“把金剛石鑽頭拿來!還有那個新到的液壓擴張器!”
這時,老埃從警戒線外面走進來,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,嘴裡叼著一根新的香草棒。
他走到SUV旁邊,繞著車轉了一圈,最後停在車尾,蹲下來看了看車牌。
“伊利諾伊州的牌照……車子也是改裝過的……”老埃掏出手機,將車牌拍了個照發給了格雷格,然後按下無線電的麥克風:“老鼠,查一下車輛資訊,看看是在哪裡改裝的……”
安東尼奧從公園管理處那邊走過來,臉色不太好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公園制服的年輕黑人男性,二十多歲,眼睛瞪得很大,嘴唇還在發抖。
“布魯斯,這是昨晚值班的巡園人,德里克·布朗。”安東尼奧側身讓開,讓那個年輕人走到前面,“德里克,你把剛才跟我說的話,再跟史黛西警探說一遍。”
德里克嚥了口唾沫,手指在褲縫上攥緊又鬆開,“警官,我昨晚十一點巡邏的時候,這個位置是空的。我發誓,我在這片區域巡邏了三年,每一棵樹、每一張長椅、每一個停車位我都記得清清楚楚!這輛車昨晚不在這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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