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六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慢。
己經是二月了，許都的街頭還透著寒意。風從北邊吹過來，裹著黃河岸邊的沙土，打在臉上生疼。顧雍裹緊了衣裳，走在去丞相府的路上。
這條路他走了西年。西年裡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的，生怕走錯一步。
可今天，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。
街上的人比平時少。那些擺攤的小販，那些挑擔的腳伕，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，都不見了。偶爾有幾個走過的，也都低著頭，腳步匆匆。
顧雍的心裡升起一股不安。
他加快腳步，往丞相府走去。
走到門口，他看到一個人。
那人站在丞相府的大門前，背對著他，穿著一身黑色的袍服，頭上戴著斗笠，看不清臉。
可那個背影，他認得。
是阿誠。
顧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阿誠怎麼會在這裡？他不是應該在山裡陪著王子服嗎？
他快步走過去。
阿誠聽到腳步聲，轉過身來。
他的臉色很差。蒼白，憔悴，眼睛裡全是血絲。看到顧雍，他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阿誠，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阿誠沒有說話。他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遞給顧雍。
顧雍接過來，拆開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曹操抓了趙彥。”
顧雍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趙彥。
那個黃門侍郎。那個他幫王子服送信的人。那個天子身邊的人。
被抓了。
他的腦子裡嗡嗡響。
阿誠壓低聲音：“三天前的事。曹操的人衝進他家，把他帶走了。現在關在哪兒，沒人知道。”
顧雍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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