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木任憑對方發洩著,好在對方非常虛弱,發洩的時間並不長,很快就平靜了下來。
於是他又耐心地問:“相見就是緣分。你有什麼想交代、託付的嗎?簡單一點的都可以。”
想了想又補充:“如果你能拿依烏魯左的情報交換,複雜一些也不是不行。”
對方沉默了,很久沒有說話,直到他快失去耐心時,才苦澀地說:“我沒什麼託付的……我的一切,都獻給他了,包括我自己……我早就一無所有了。”
“是嗎?那還真是遺憾,”喬木輕輕嘆息,並沒有問對方的親人和朋友呢,“安息之前,你還是先跟著我吧,說不定能想起什麼呢。”
蝸牛默許了,但就在他將對方搭回肩上前,又突然開口:“你……不知道我,對吧?”
他客氣地回答:“我不怎麼關注同行,確實沒聽說過你的外號。”
“不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對方明顯遲疑了,良久,才在他耐心的等待中,鼓起勇氣道,“我是在這個專案裡,因為內訌死於孿生之手。”
喬木愣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:“你也是偷渡者?你們還有幾人?他們的能力都有什麼?”
“主……依烏魯左、疫病、孿生,他們你肯定知道了,”對方竹筒倒粽子,“還有一人應該已經和我一個下場了,之後說不定能遇到他。”
說完,對方認命道:“你想做什麼,就做吧。”
“我想做什麼?”喬木疑惑地重複著,繼而反應過來,忍不住笑了,“折磨你?虐殺你?就像依烏魯左對你做的那樣?”
“別把我和那個瘋子相提並論,”他冷笑之後,看著對方的模樣又輕輕嘆息,“而且你已經受到應有的懲罰……”
他想了想,改口道:“這種殘暴的折磨已經過界了,你不應該再承受更多苦難了。”
他輕聲安撫:“相信我,一切苦難,都到此為止了。”
輕薄的靈魂在劇烈顫抖中不斷擺動,幅度越來越大。蝸牛那兩隻拉成兩條線的眼睛,竟然流出了兩行與靈魂同色的液體。
那液體沿著體表滑動,越流越快,很快就從體表滴落。可在脫離體表的瞬間,卻又憑空消失了。
喬木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景。虛假的眼淚,像是一種情緒的直觀表達。這應該是這個靈魂空間特有規則下的獨特現象。
“我知道一個秘密……”
對方一開口,他頓時來了精神,眼中一抹得計的笑意一閃而逝。
但不等對方開口,他只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,猛地回頭,就看到下方黑色瀝青之中,依烏魯左不知何時已經露出了半個身子,正直勾勾地盯著他。或者說,是盯著他手中的那張蝸牛。
喬木肩上十多張靈魂,頓時齊齊發出撕心裂肺的恐懼尖叫。那巨大的叫聲讓他耳朵一陣劇痛,險些撕破耳膜。
“卡里姆,你的忠誠呢?你的信仰呢?”依烏魯左輕盈的聲音,輕而易舉地穿透這些尖叫,傳入喬木與在場每一個調查員靈魂的耳中,“你就是這麼侍奉你的神嗎?”
說話間,喬木已經來到了更高的高空,高到甚至已經看不清依烏魯左的輪廓了。他也在提防對方暴起發難,對方的時間能力,他至今都找不出應對之法。
然而沒想到的是,那個輕盈的聲音再次響起時,卻是從他身後傳來的:“你跑得再高又有什麼用呢?”
喬木悚然一驚,猛地回身,發現依烏魯左不知何時,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,正從漆黑的空中緩緩探出身子。
見他目瞪口呆,對方開心地笑道:“這裡是我的靈魂所化,你憑什麼認為在這裡,我需要用和你一樣的笨拙方式移動?”
對方說話的空檔,喬木回頭瞥了一眼,果不其然,下方依烏魯左模糊的輪廓,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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