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街這就算拿下了,”我灌了口啤酒,冰涼的液體壓下喉嚨的火氣,“猴子坐鎮,吉吉毛毛看著,暫時應該穩得住。咱們是不是該琢磨琢磨,下一步往哪挪了?”
“西街,還是北街?”林雨生用竹籤慢條斯理地扒拉著盤子裡的花生毛豆,“這兩個地方離得都不算遠,但情況不太一樣。”
“西街老大聽說是個女的?”磚頭抹了把嘴,好奇地問,“叫啥……鳳凰?”
“外號‘鳳姐’,”我點點頭,把從猴子那兒聽來的、加上林雨生情報網拼湊的訊息倒出來,“真名不清楚。挺厲害一女的,前幾年老公死了,西街當時亂成一鍋粥,好幾個老大想趁機上位。結果這女人愣是靠著狠勁和不要命的打法,把那些想爬到她頭上的,一個個全給摁下去了,手段相當黑。現在西街,她說了算。”
“女的啊?”磚頭撓撓頭,下意識地說,“那能有多能打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旁邊的陳琳就擰了他胳膊一下:“女的怎麼了?你看不起女的?” 千雪也淡淡地瞥了磚頭一眼。磚頭立刻縮了縮脖子,憨笑:“沒、沒……俺就是隨口一說……”
“能單槍匹馬鎮住一個街區,甭管男女,都不簡單。”林雨生冷靜分析,“而且,正因為她是女人,又是個寡婦,下面那些大老爺們兒,明面上服了,心裡憋著勁想把她拉下來的,恐怕不少。內部未必鐵板一塊。”
“那北街呢?”我問。
“北街……”林雨生頓了頓,“有錢。非常有錢。那邊娛樂城、高檔會所多,背景也複雜,撈偏門的、洗錢的,水很深。老大真名不詳,很少露面,據說跟上面關係盤根錯節。打北街,不光是打打殺殺,還得拼錢,拼關係,拼腦子。以咱們現在這點家底和人手……”他搖搖頭,“難啃。硬碰硬,就算打下來,也守不住,容易被當成肥肉咬掉。”
正說著,我手機響了,一看是猴子。我按下擴音,那邊立刻傳來猴子氣急敗壞的吼聲,背景音還很嘈雜,估計在哪個場子裡:
“喂?!玄子!你們他媽在哪呢?!老子這邊忙得腳打後腦勺,一轉眼人全沒了!”
“吃燒烤呢,老王這兒。”我咬著肉串,含糊不清地說。
“我操你大爺吳玄!”猴子聲音陡然拔高,隔著電話都能想象他跳腳的樣子,“吃燒烤?!吃燒烤不等老子?!有沒有良心啊!老子在這兒跟一群老油條算賬算得頭都大了,你們倒好,擼串喝酒!還是不是兄弟了?!”
“誰讓你當老大呢,”我笑嘻嘻地懟回去,“能者多勞嘛猴哥。給你打包點腰子補補?”
“補你個頭!給老子留點!……等等,這賬不對……媽的你先別掛!”電話那頭傳來猴子跟別人吵吵的聲音,過了一會兒,他才又對著話筒吼,“行了行了,不跟你們扯了,老子忙死了!記得給老子留二十個肉串!不,三十個!媽的,餓死老子了!”
說完,電話“啪”就被掛了。
我們幾個互相看看,都樂了。能想象猴子此刻在那堆賬本和心懷鬼胎的手下中間焦頭爛額的樣子。
“西街吧。”一首沒怎麼說話,默默喝著啤酒的項瑜,忽然開口了。聲音不高,但很清晰。
我們都看向他。項瑜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用竹籤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盤子裡一粒烤焦的辣椒。
“理由?”林雨生問。
“北街,我們現在打不動。”項瑜言簡意賅,“西街,有縫。”
他沒說太多,但意思我們都懂。北街是塊鐵板,硬撞上去頭破血流。西街那個“鳳姐”,再厲害也是個女人,在男人為主的江湖裡,天然就多了層隱患,內部有裂痕,就有可乘之機。
“而且,”項瑜難得地又補充了一句,眼神似乎飄了一下,不知道在看哪裡,“聽說,那女人……刀很快。”
這話讓氣氛微妙地靜了一瞬。項瑜用刀,能讓他評價一句“刀很快”,那恐怕不是一般的快。
“那就西街。”我一錘定音,舉起酒杯,“先摸清楚情況,不著急。來,走一個,為了……嗯,為了下一頓燒烤能在西街吃!”
“哈哈,乾杯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