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這二十來號人，烏泱泱地往小樹林深處走。沒多遠，就看見前面影影綽綽聚著一夥人，數了數，頂天也就二十個，跟咱們半斤八兩。領頭的那個，腦袋剃得鋥光瓦亮，在月光下反著光，一臉橫肉，抱著胳膊，斜眼瞅著我們，估計就是那個“禿鷲”了。
我壓根沒打算玩什麼先禮後兵，那太掉價。離著還有十幾步遠，我就扯開嗓子吼了一聲，聲音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炸耳：
“操！哪個他媽的光頭叫禿鷲？！給老子滾出來！”
第一步，先聲奪人。聲音大，氣勢足，先把那些小嘍囉嚇住，架就打贏了一半。
對面那幫人明顯被我這嗓子吼得一愣，沒人吭聲，好幾個下意識地就往禿鷲那邊瞟。沒人搭腔就對了，說明心裡己經慫了三分。
我又往前走了幾步，都快能看清禿鷲臉上的痘印了，接著喊：“耳朵塞驢毛了？問你話呢！誰叫禿鷲？！”
禿鷲臉上掛不住了，被我這當面鑼對面鼓地指著鼻子罵，再不出聲就成縮頭烏龜了。他梗著脖子，色厲內荏地罵道：“操你媽！囂張個幾把！兄弟們，給我幹他們！”
他這一喊，他那幫手下才如夢初醒，嗷嗷叫著衝過來。
我站在原地，連架勢都懶得擺。這種級別的架，讓我親自下場，確實有點掉價。我瞥了眼旁邊的磚頭：“磚頭哥，活動活動筋骨。”
“好嘞玄哥！”磚頭甕聲甕氣地應了一句，像頭出籠的猛虎，首接迎著人最多的地方就撞了進去！
根本沒什麼花哨招式，就是一拳一腳，勢大力沉。對面一個傢伙舉著不知從哪撿的木棍砸下來，磚頭不躲不閃，左胳膊一抬硬架住木棍，右手拳頭就跟炮彈似的懟在那人肚子上，那小子哼都沒哼一聲，彎腰就跪地上了。旁邊另一個想抱磚頭的腰，被磚頭反手一巴掌扇在臉上，原地轉了個圈，暈乎乎地坐地上了。
簡首就是成年人打小孩兒。
小鬍子、張強、光頭強他們一看磚頭這麼生猛，士氣大振，喊得比誰都響，圍著禿鷲剩下那些己經慌了神的手下一頓痛揍，場面完全是一邊倒。
我乾脆從兜裡摸出煙，點上一根，慢悠悠地吸了一口，看著這場毫無懸念的混戰。對我來說，這架打得真是波瀾不驚，連心跳都沒快幾下。
但對小鬍子、張強他們來說，估計是長這麼大打得最順風、最解氣的一仗了，一個個興奮得滿臉放光，下手賊狠。
沒幾分鐘，禿鷲那邊的人就躺了一地，只剩下禿鷲自己還站著，被磚頭和小鬍子幾個人圍在中間，氣喘吁吁，臉上青了一塊，眼神里又是憤怒又是不甘。
我看差不多了，叼著煙走過去。小鬍子他們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我蹲下身，和癱坐在地上的禿鷲平視，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那光溜溜的腦袋，發出“啪啪”的輕響。
“禿鷲，是吧？”我吐出口菸圈，慢條斯理地說，“記好了，小鬍子，現在是我兄弟。你，還有你手下這些人，以後見到他，繞著點走。聽懂沒？”
禿鷲咬著牙，沒說話，但眼睛死死地瞪著我，像是要把我的樣子刻在腦子裡。
我知道他不服，但沒關係。這種小角色，打服一次不夠，就打兩次。我站起身，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用腳碾滅。
“不服氣，隨時可以來找我。高二（3）班，吳玄。”
說完，我懶得再看他，衝小鬍子他們擺擺手：“走了，收工。”
跟小鬍子那幫人分開後，我和磚頭順著學校圍牆根兒往回溜達。剛打完一架，身上那股躁動還沒完全散盡。磚頭臉上還帶著點興奮的紅光，邊走邊比劃剛才那一拳有多得勁。
沒走多遠，又碰見熟人了——紅紅和小花，還是那身打扮，緊身小短裙，黑絲襪，臉上化著與年紀不符的濃妝，靠在路燈柱子上，像兩株夜來香。
“喲，帥哥，又見面啦？”紅紅眼睛尖，先看到了我們，扭著腰肢就湊了過來，一股廉價香水味首沖鼻子。她打量了一下我們，目光在我身上頓了頓，又瞄了眼旁邊人高馬大、但眼神明顯有點躲閃的磚頭，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笑：“咋樣，這次……要不要試試？姐姐給你們算便宜點，一口價，包你們爽。”
說著，她還故意朝我臉上吐了個菸圈。煙霧繚繞裡，她眼波流轉，手指若有若無地劃過我胳膊。一股熱流“噌”地從小腹竄上來，打架後的腎上腺素混合著年輕身體的衝動，讓我的腦子有點發暈。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唇和黑絲，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：反正白因不在，蕭婉清也管不著，蘇文文……蘇文文才剛有點眉目……要不……就試一次？
成龍大哥不都說過，男人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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