簷角殘雨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水花。我剛跨進將軍府二門,便見趙校尉跪在階下,甲冑染血,左臂纏著滲血的布條。他抬頭,聲音沙啞:“夫人已安置,胎息暫穩,禁擾靜養。”
我腳步一頓,指尖攥緊刀柄。
醫官迎出來,低聲稟報:“脈象浮而急,腹中拘緊,幸未破血。需靜臥三日,不得驚動。”我點頭,未再上前一步。她還在昏睡,我不該擾她。
轉身走向書房,靴底踩過溼磚,留下一串深痕。天光將盡,屋內未點燈,我坐於案後,盯著燭臺冷灰。趙校尉跟進來,垂手立於門側。
“說。”
“刺客五人,當場格殺二人,擒獲一人,餘二人逃往城南舊巷。屬下已調暗探十六人,封鎖九條要道,另派四騎換裝潛入南市茶坊打探。”他頓了頓,“俘虜受刑不過,招出藏身處——城郊廢驛東廂塌房,三人匿於地窖。”
我起身走到牆前,抽出腰間令箭擲地:“傳令: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南疆軍規,擅犯主將家眷者,凌遲不赦。今雖在京,此例不變。”
趙校尉抱拳領命,轉身欲出。
“等等。”我從袖中取出一塊銅牌,“持此物去西營調兩隊弓手,繞道北垣埋伏。若有人試圖翻牆出城,格殺勿論。”
他接過銅牌,身影沒入夜色。
兩日後,晨霧未散,我披甲登馬,親率十二騎押五名縛囚至京兆尹門前。街面清空,只餘風捲枯葉。百姓躲在窗縫後窺視,無人敢近。
我翻身下馬,抽出佩劍插地,高聲宣讀:“永寧侯府嫡女、本將正妻蘇氏,懷胎三月,奉旨祈福於慈恩寺。途經山道,遭賊劫殺,致孕婦驚厥,胎氣動搖。經查,五人皆為李尚書舊部殘黨,持有通敵腰牌一枚,藏於廢驛灶臺之下。”
圍觀人群騷動。
我抬手壓下喧譁,目光掃過囚犯:“為首三人,持刃劈車簾,撲身欲擄,其心昭然——非劫財,乃衝腹中皇嗣而來。此等逆倫大罪,按軍法處置。”
話音落,兩名親衛上前,掄起重杖。
第一杖落下,骨裂聲悶響。第二杖,血濺石階。第三杖,那人頭顱歪斜,氣絕當場。另兩人如法炮製。
第四人跪地痛哭,磕頭求饒。我俯身盯著他:“你說,是誰許你活路?”
他顫抖著抬頭:“是……是周府門房傳話,銀三百兩,事成另有加賞……”
我冷笑,直起身:“削籍,流放極北苦役營,終身不得赦免。”
親衛拖走二人,沿途留下血痕。我站在京兆尹門前,看著那三具屍體被草蓆裹起,抬上騾車。沒有文書遞送刑部,沒有奏報送入宮中。此事到此為止。
回府時日影偏西。我未換衣,徑直走向正房外堂。春桃守在簾外,臉上血汙已洗淨,左臂吊著布帶。見我來,欲起身行禮。
我抬手止住。“她可醒過?”
“未曾。方才餵了一盞安胎藥,吐了半盞,現下呼吸勻了些。”她低聲道,“奴婢聽見外面馬蹄聲停了,可是……都辦妥了?”
我從懷中取出一封家書,遞給她:“若小姐醒問外間事,只說風雪已停,不必掛心。”
她接過信,指尖微顫,輕輕點頭。
我轉身離去,腳步未停。值房燈火尚明,案上堆著審訊供詞與佈防圖。我坐下,提筆批閱,墨跡沉黑。窗外更鼓三響,府中再無動靜。
夜深,我起身踱至正房門外。醫官掀簾而出,輕聲稟報:“胎息平穩,脈象漸和,今夜應無大礙。”
我望著緊閉的房門,良久未語。廊下燈籠晃了晃,火光映在窗紙上,像一道裂痕緩緩癒合。
。睡安需只,刻此。辭說有自,事之前尹兆京起問若下陛,朝早日明。文批續繼案伏,未風披,房值向走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