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嫡女歸來,風波起》第293章 新婚冷院,形同陌路(2)

作者:蘇小盹兒·7天前

風灌進來,帶著池水的潮味。窗下種著一株梧桐,枝幹瘦削,葉子稀疏。我望出去,天空被樹杈割成幾塊,灰白交錯。遠處高牆之上,飛過一隻孤鳥,叫了一聲,便沒了影。

日頭漸高。

早膳送來時,食案單獨一份,擺在我房中桌上。菜餚溫著,葷素搭配,分量適中。我坐下,吃飯。筷子碰碗,聲音清脆。吃到一半,聽見外頭有動靜——另一組腳步聲進了隔壁東廂,放下一個同樣的食案。

我知道那是給誰送的,但我沒問,也沒抬頭。

飯畢,我收拾碗筷,親手端去後廚。僕婦接過,眼神閃躲。我沒說話,轉身回屋,掃地、抹桌、整理床鋪。動作利落,像早已習慣獨居的日子。櫃子裡找出針線筐,挑出黑線,縫補袖口一處裂口。針腳細密,來回三遍,結實為止。

窗外日影移動。

梧桐樹影從牆根爬到門檻,又慢慢縮回去。我坐在窗下做針線,餘光瞥見西邊廊下閃過一道影子——是個小廝模樣的人,端著水盆走過,腳步很快,頭也不抬。他經過我窗前時略頓了一下,隨即加快步子離開。

我沒理,但心裡清楚:我已經被人看著了。

只是這盯梢還不算嚴密,甚至有些笨拙。真正的眼線不會露形,也不會停頓。這個人,頂多是奉命行事的雜役,知道該看,卻不知怎麼看。

我繼續縫衣。

線用完了,打結剪斷。把針別回布包,收進櫃子最底層。起身倒茶,水涼了,喝了一口,澀得舌尖發麻。我將茶盞擱回桌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灣死水上。

水面浮著一片落葉,打著旋兒,慢慢漂向池心。

這時,外頭傳來馬蹄聲。

由遠及近,踏在青石路上,節奏沉穩。我走到窗邊,探出一點視線。只見一條長廊盡頭,一隊騎兵列隊而入,甲冑鮮明,兵器齊整。為首那人騎黑馬,披玄色大氅,身形挺直,面容隱在帽影下,看不真切。

他們徑直去了攬月臺。

大門開啟,他又一次沒有回頭。馬蹄聲停在門前,人下馬,靴子落地,一步,兩步,走入院中。門在他身後合上,再無聲息。

我知道是他回來了,但我沒看見他的臉,也沒聽見他的聲音。

那一整天,我們同處一府,卻未曾相見。他住在攬月臺,我在清漪閣;他發令調兵,我縫衣掃地;他掌權勢如刀,我守空院似囚。

傍晚時,風又起。

我站在院中梧桐樹下,袖手而立。天邊雲層厚重,壓著皇城屋脊,暮色提前降臨。樹葉沙沙作響,一片枯葉落下,沾在我肩頭。我抬手拂去,指尖微涼。

袖中手悄然握緊,指甲掐進掌心舊傷,鈍痛傳來,血沒流,但我知道它在。

然後鬆開,手垂落身側,不動。

這場婚姻沒有洞房花燭,沒有耳鬢廝磨,沒有一句私語,沒有一眼相視。賜婚聖旨是真的,十里紅妝是真的,鳳冠霞帔是真的,可這個人,卻把我安置在偏院,連名義上的共處都不願維持。

我不恨,也不是不怕。

我只是明白——從今日起,我不再是侯府嫡女,也不是誰的新娘。我是被棄置的人,住在不該有人住的地方,吃著按時送來的飯,做著無人知曉的事。

而他,住在高牆深院裡,掌著生殺大權,卻連一面都不肯見我。

夜徹底黑了,我回屋點燈。燈芯捻了兩下才亮,火光搖曳,照見牆上影子——單薄,靜止,像一截枯枝。

我吹滅燈,屋裡陷入黑暗,窗外最後一點天光也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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