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嫡女歸來,風波起》第244章 家族百年,家風永續(1)

作者:蘇小盹兒·2個月前

晨光穿過百年老槐的枝葉,落在永寧侯府朱漆門環上。銅鑼聲自街市盡頭傳來,與昨日蘇記商行開市之音遙相呼應。巷中行人步履不停,卻有人駐足抬頭,望一眼那高懸的匾額——“永寧舊家”四字筆力沉厚,漆色如新。

“聽說前日暴雨,城西河堤潰口,是將軍府那位小公子帶人連夜搶修。”賣炊餅的老漢一邊收攤,一邊同鄰鋪掌櫃搭話,“泥裡泡了整夜,肩頭都磨破了,還守著最後一筐沙包不肯歇。”

“哪家的兒郎?”掌櫃問。

“還能是哪家?繡了松竹暗紋的衣襟,侯府支脈的標記。”老漢搖頭嘆,“年紀不過十七八,行事倒有幾分當年蘇夫人的風骨——不聲張,不動怒,只把事一件件做實了。”

茶肆里正講到一半的《雙星記》也停了片刻。說書人放下醒木,端起粗瓷碗喝了口茶,才道:“可不是麼?上月旱區運糧,也是他們家出的車馬。不掛旗號,不留名姓,可查賬的戶部官兒一眼就認出來了:這排程法子,分明是百年前蘇夫人定下的‘三均六配’舊例。”

學堂內,教習正領學子誦讀史冊。“永寧侯府,累世忠良;將軍顧氏,鎮守南疆。其家風以仁為本,以義立身,女子持中饋而安內外,男子執兵戈而不黷武……”童聲清朗,穿廊過院。窗外有少年立於牆外聽罷,轉身便走。旁人問他去哪,答曰:“去義倉幫工。今日輪值,不能誤了。”

節慶將至,兩府門前漸有百姓往來。一農夫擔著新米放在階下,不多言,只拱手便走。匠人送來一對雕花木凳,刻的是“持身以正,待人以誠”八字,擺在門廊兩側,無人認領。最年幼的,是個拾柴歸來的孤兒,捧著一束野花插在石獅腳邊的陶罐裡。守門僕役見慣不怪,只默默挪了遮陽棚,護住那一片淺黃。

午後細雨初歇,一名青年自城外歸來,衣衫盡溼,肩扛半昏的老嫗。圍觀者議論紛紛,方知是鄰縣遭水,他路過時順手救出,一路背進城來。有人認出他腰間佩玉刻有侯府徽紋,低聲說:“又是這家的人。”

“怎麼總他們多管閒事?”一個年輕婦人抱著孩子站在簷下,語氣似怨似敬。

旁邊老嫗冷笑一聲:“你當百年前那些義倉、醫館、女學是怎麼留下來的?沒有一代代人肯‘多管閒事’,早成灰了。”

話音未落,遠處傳來鐘聲。貞懿書院放學了。一群少女結伴而行,途經侯府門前,忽有一人停下腳步,仰頭望著那塊歷經風雨卻不曾更換的匾額。

“我祖母說,蘇夫人當年回府時,也不過這般年紀。”她輕聲道。

同伴笑她痴想,拉她快走。她卻仍站著,直到身後傳來掃地聲。老僕一下下拂過青磚地面,動作緩慢而莊重。那方鐫刻於牆根的銘文又一次顯露出來:“利可求,道不可失;富一身,不如濟一方。”

暮色四合,燈火次第亮起。京中貴戶皆已閉門謝客,唯有這兩處府邸,門庭依舊通明。不是宴飲喧譁,而是書房窗紙透出的光——不知哪家後輩正在抄錄家訓,一筆一畫,極盡工整。

夜深時,一隻飛鳥掠過屋脊,停在將軍府舊練武場的旗杆頂端。此處早已不用操演,唯餘一根鐵槍孤立土中,鏽跡斑斑,卻始終無人拔去。據傳是顧將軍親手所立,也曾是蘇夫人遠望南疆的方向。

今夜無風,鐵槍影子斜斜投在地上,像一道沉默的界線,隔開百年光陰。

明日清明,山道將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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