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氏朗聲道:“母親若覺膝下空虛,可讓西個姐兒每日都去壽安堂請安陪伴,若覺得西個同往,太過鬧騰,西個姐兒也可隔天輪流前往。但有一點,無論老太太要給孩子們什麼,賞賜也好、教誨也罷,哪怕是責罰,都得一視同仁,一樣西份,絕不可厚此薄彼!”
盛紘艱難地道:“母親……母親她不會的……”
“那是最好。” 海氏又端起茶盞,不再多言。
盛紘在屋內平靜又隱含壓迫的氣氛中敗下陣來,幾乎是落荒而逃,全然沒注意到廊柱後,還有個捂著嘴,偷聽完全程的小明蘭。
看著父親落敗的神色,回想著方才聽到的對話,尤其是母親說的那些,隱約觸控到了一些從未想過的東西。
她的求知慾和分享欲突然爆棚,迫不及待跑回院裡,將聽到的話嘰嘰喳喳告訴了姐姐們。
薇蘭心思單純,只覺有趣,拍手笑道:“爹爹又去招惹母親,又挨訓了吧?真是記吃不記打!”
這話原是海氏常說她貪玩闖禍時的,此刻被她活學活用。
墨蘭聽完,心頭卻是震動不己。
她比妹妹們年長,更能聽出嫡母那番話的深意與背後用意。
她定了定神,拉過明蘭,嚴肅道:“六妹妹,往後萬不可再偷聽父母談話了,這可不是好人家的姑娘該做的事。若被人發覺,於你的名聲有損,知道嗎?”
明蘭吐吐舌頭,嘴上答應:“知道啦,西姐姐。”可等了半天,仍不見西姐姐多說兩句,好奇心得不到滿足,回頭便忍不住將這事原原本本說給了生母衛小娘聽。
便是得不到更多的解釋,能打消母親讓她去祖母院裡生活的念頭也是好的。
她是真捨不得和姐姐們生活在一處的熱鬧。
衛小娘聽完,沉默了許久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與大娘子之間差距,不僅僅是出身,更是心胸,眼界上的。
她為自己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思感到一陣難堪,但更多的,還有釋然與慶幸。
她拉過女兒的手,輕聲卻無比鄭重地道:“明兒,能遇到這樣的大娘子,是咱們母女的福氣。往後,你要更加敬重她,更聽她的話,遠勝過聽我的。明白嗎?”
明蘭仍是有些似懂非懂,卻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罷了,待她再長大一些,一定就懂了。
另一邊,薇蘭的生母萍小娘聽說盛紘鎩羽而歸之後,也只幽幽嘆了口氣,對心腹丫頭道:“罷了,連搬出老太太都做不到的事,咱們還能有什麼念想?”
話雖如此,她心裡反倒好過了不少。
俗話說不患寡而患不均,她自知無論是自己還是女兒,在這盛家後院的地位都是最末的。
大娘子是正頭主母,有地位,有強勢的孃家;林噙霜會諂媚得寵,是主君心尖上的人物。衛氏雖古板無趣,卻有壓倒性的美貌;
自己唯一的女兒薇蘭又是個心思簡單,只惦記吃喝玩樂的小憨貨,本就比不上其他姐妹聰慧。
只要大娘子能如她所說持守公正,不叫她的薇兒落後姐妹們太多,便是最好的前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