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沒人說話,所有人都是一臉肅穆,他們都是出身高貴的少年郎,別看共處之時有說有笑,可出了門去對上旁人,各有各的心高氣傲。
因此愈發能夠共情太子趙暄面對遼國使臣的傲慢,與自家朝臣惶恐不安、放低姿態來求和的時,心中的憤恨不平。
還有那揮之不去的恥辱。
也就是這滿室沉默中,白燁忽然放下杯子:“既都覺得是羞辱,那就做點什麼。”
眾人齊齊看向他。
白燁抬眼:“光在這裡摔杯子,罵遼人,有什麼用?要記住今日之恥,然後想法子雪恥。”
趙暄看了過來,目光犀利,示意他繼續往下說。
趙預卻在此時皺眉道:“說得容易,但要怎麼做,從何做起?”
白燁看他一眼:“你不妨學學你的父親兗王殿下。”
趙預一愣:“我父親?”
白燁解釋:“宗室不能掌兵,你又是兗王府獨子,輕易不能上戰場。既如此,便管管後勤。”
趙預聽完這話,立即變了臉色,下意識往趙暄看去。
見後者神色自若,心裡略微一鬆,卻仍是有些忐忑。
偏白燁不以為意,繼續道:“西北那一仗,兗王殿下身為宗室,不能領兵,沒有實權,可他幫著訓練將士,整頓軍械,調派糧草,還替前線將士籌措傷藥冬衣。能做的事,他幾乎都做了。也正因為他做了這些,旁人再想說宗室只會坐享富貴,也沒那麼容易。”
趙預慢慢沉默下來,宗室不能領兵,這不是鐵律,卻是自開國以來眾所皆知的規矩。
可父親趙旭偏偏在戰前被調去了西北,並在應對西夏一戰中,立下許多功勞。
他從未碰過兵權,可憑著宗室身份與官家的信重,卻是將許多旁人不好出面的事都攬了過去。
訓練新兵,查驗軍械,督促糧草運送,安置傷兵,撫卹陣亡將士家眷,這些事看著不如前線斬將奪旗來得風光,卻一樣要緊。
當然回來以後,父親也和狄大將軍一般交還了所有職務與權責,如今只一心在家和母親下棋飲茶,偶爾出去跑馬打獵,膩歪得要死。
他甚至都懷疑過,父親別是想和母親再給他添個弟弟妹妹吧?
……總而言之言而總之,父親終究是做出了一番事業,也憑藉在西北的所作所為,一躍而成官家最信任的子侄,時不時便有另外的差遣落下,且還都是非心腹不可辦的差遣。
父親終究走出了一條在此之前宗室從不曾走過的道。
思及此,他又看了一眼趙暄,似有所悟,便抬手摸了摸鼻子,小聲道:“知道了。”
白燁看向趙昉:“昉哥兒也一樣。”
趙昉先是一愣,後陷入沉思。
白燁又看向長楓:“你繼續讀書上進就好。你父親如今己是朝中能臣,你若也能科舉入仕,將來未必不能做得更多。”
“前線要有人打,後方也要有人算。”
長楓鄭重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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