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1975:開局放走一個知青》第346章 無聲的門(2)

作者:羊四五·7天前

“一樣。但那段批註看起來比正文更新,筆跡還在顏色上,沒有經過長時間的空氣氧化。”

陸衛東沒有說話。他把沈老師說的那幾個細節——註釋的位置、搪瓷缸子的移動、窄門底部的光——放在心裡擺了一會兒。他注意到光線的描述比上次更具體,說明那扇門正暴露的細節比之前更多。“你今天提到搪瓷缸子的位置變了。上次它放在什麼地方?”

“上次在桌子靠裡的位置,靠近牆。”

“如果它被移動到桌沿,說明在他與你交談之前,有人坐過那張椅子。你可能不是他今天唯一單獨談話的人。”

沈老師想了一下:“可能是,也可能只是他自己換了位置。”

“有這種可能。但值得留意。”

沈老師沉默了一會兒:“如果他下次讓我帶一些東西過去,我應該帶什麼?”

“一件對你來說沒有實際意義的東西。”陸衛東說,“如果他收下了,不追問它的去向,那就說明他在積累你的信任。如果他把那件東西放在看得見的地方,只是做一個儀式性的動作,那說明他在測試你的服從程度。”

“如果我想看看那扇門後面有什麼呢?”

“那就要做好被發現的準備。”

沈老師沒有接話。他坐了一會兒,然後站起來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他走出去的時候,陽光己經從窗戶斜射進來,落在桌面上那道茶杯留下的水漬上,水漬己經幹了,只留一圈淡淡的印記。沈老師在茶館門口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茶杯底留下的那道痕跡,然後推開門走進了午後的街道里。

兩天後,沈老師按約定時間到了養生堂。他按照陸衛東的建議,帶了一支舊畫筆,筆桿己經磨損了,尾部還有一點乾涸的顏料痕跡。他沒有提前想好怎麼介紹它,也沒有編一套完整的說辭,只是把它裝在口袋裡,準備在對話自然推進到某個節點時,再決定是否取出來。

崔德林見了他,目光在他空著的雙手上停留了片刻。他沒有問“你帶了什麼”,只是示意他坐下,然後說:“我一首在觀察你的狀態。你的底子比我想象的要好,但你現在卡在一個位置上。”

“什麼位置?”

“想要進步,又不願意放下。”崔德林說,他的語氣比前兩次更輕,但不帶鬆懈的傾向,“你己經試過一些練習了,也看到了變化。但如果你還握著那些不需要的東西,你的氣就會在同一個地方反覆迴圈。它需要一條更通暢的路徑。”

沈老師把手伸進口袋,摸到那支舊畫筆的筆桿,但沒把它拿出來。“你說的那些不需要的東西,具體指什麼?”

“一些你己經很久沒用過、留著也沒用的東西。”崔德林說,“如果你願意,下節課可以帶一些過來。”

沈老師沒有問他會怎麼處理那些東西,也沒有追問那些東西是什麼。他只是在對話中估算了一下那些詞的間隔和順序。他可以看得出來,在崔德林的節奏裡,這個環節還在試探階段——他還在確認沈老師是否會按照他期待的方式回應。

“可以,”沈老師說,“我下次帶過來。”

崔德林沒有表達明顯的表情變化。他的回應只是一個既沒有確認也沒有推拒的停頓,然後說:“好。”

課程進行到一半時,走廊盡頭的方向傳來一聲短促而低沉的響動,像是重物落在地毯上的悶響。沈老師正在做呼吸練習,他沒有中斷動作,但他注意到崔德林在聲響出現時停頓了不到半秒——他的下一個指示比前一個慢了半拍才跟上。

課程結束後,沈老師站起來,穿過來時的走廊。經過那扇窄門時,門縫下方漏出一線微光,但比上次更窄,像是門板被調整過角度。他走出養生堂的鐵皮門時,巷子裡空無一人。他沒有走原路,而是從巷口的另一個方向離開,在路燈照亮路面的位置放慢了腳步,然後重新回到主幹道上。

第二天,他沒有去茶館。他在畫院傳達室撥了省廳的專線,說了一句話:“他收了一件東西。”

電話那頭沒有多餘的追問,只有一句:“收到。”

沈老師放下話筒,在傳達室的窗邊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走回畫院深處。午後的光線穿過走廊盡頭的窗戶,在地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、不刺目的亮光。他走在光裡,步子不快也不慢,像是在把那些己經說出去的話,收進一段己經走完的路程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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