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1975:開局放走一個知青》第144章 落網(1)

作者:羊四五·3個月前

假糧票案的線索斷了一個星期後,省廳來了電話。周處長的聲音壓得很低:“老陸,鄭某(鄭金豪)在牡丹江露面了。當地一個印刷廠的老闆舉報的,說有個南方人來談生意,要印大批次‘票據’,給的價高得離譜。老闆覺得不對勁,拖住了他,報了案。人己經扣住了,你過來吧。”

陸衛東放下電話,叫上老趙和小劉,開車往牡丹江趕。三月底的路不好走,雪化了又凍,凍了又化,坑坑窪窪的。老趙把著方向盤,嘴裡嘟囔:“這回可不能再讓他跑了。”

到牡丹江的時候天己經黑了。當地公安局的人把鄭金豪關在看守所裡,陸衛東進去的時候,他正蹲在牆角,聽見開門聲抬起頭。三十七八歲,瘦高個,南方人的骨架,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,不像以前描述的那麼體面。跑了三年,人也老了。

陸衛東在他對面坐下,把假糧票的樣本放在桌上。“鄭金豪,認得這個嗎?”

鄭金豪看了一眼,沒說話。

陸衛東說:“你從浙江跑到福建,從福建跑到東北,三年了。你以為換個地方就沒人認得你了?你那個製版的弟弟鄭金來判了十年,你想步他後塵?”

鄭金豪的臉抽搐了一下。他低下頭,沉默了很久。審訊室裡只有煤油燈嘶嘶的聲音,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。

“你們怎麼找到我的?”他終於開口了,南方口音很重。

“印刷廠老闆報的案。你給的價格太高了,人家不敢接。正常人印一批傳單幾十塊錢,你開口就是五百。老闆說,幹了一輩子印刷,沒見過這種報價的。”

鄭金豪苦笑了一下。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,抽出一支,手有點抖。老趙把火柴遞過去,他點著了,深深吸了一口,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慢慢散開。

“我跑不掉了。”他說。

陸衛東沒接話,等著。

鄭金豪把煙抽完,掐滅在桌角上。然後他開口了,一五一十,像倒豆子一樣。1976年冬天,他在溫州老家跟弟弟鄭金來合計,糧票金貴,老百姓手裡缺,不如自己印。弟弟在印刷廠幹過,懂製版;他跑過供銷,認識人多。第一批印了五萬斤,拿到福建賣,三天搶光。後來膽子越來越大,印了一批又一批,從浙江賣到江西,從江西賣到安徽,從安徽賣到東北。1977年秋天,浙江的廠被端了,弟弟被抓,他帶著印版跑了出來。在福建躲了半年,又跑到山東,最後來了東北。

“全國糧票值錢,”他說,“全國糧票在東北能換細糧,老百姓認這個。我印一斤成本不到一分錢,賣三毛,搶著要。”

陸衛東說:“你印了多少?”

鄭金豪想了想,說:“從1976年到1977年,印了大概七八十萬斤。後來又印了一些,加起來上百萬斤吧。”

老趙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。上百萬斤假糧票,流到西個省區,不知道坑了多少老百姓。

陸衛東說:“你在東北找了誰幫你印?”

鄭金豪說:“沒找。我自己帶了印版,找了個小印刷廠,租他們的機器,晚上偷偷印。印完就走,換地方。牡丹江這家是我來踩點的,還沒談成,就被舉報了。”

陸衛東把他的話一句一句記在本子上,記了滿滿五頁紙。從牡丹江回來,老趙開著車,心情不錯:“這回根子徹底挖掉了。鄭金豪一倒,假糧票就算絕了。”陸衛東說:“估計絕不了。有利益就有人幹。但這個團伙是徹底完了。他那個製版的弟弟還在監獄裡,印版也追回來了。”

到家的時候,天己經黑透了。推開門,就聽見老西認真地對老三說:“姐,伏爾泰的額頭你畫得太高了。”老三停下筆,端詳了一下自己的畫,說:“是有點高。”她把額頭擦掉重新畫,這次低了一些。老西又說:“下巴也長了。”老三又改。兩個丫頭頭挨著頭,討論著石膏像的比例。

陸衛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,心裡忽然覺得不一樣了。以前老西說老三畫得不好,老三要麼不理她,要麼懟一句“你懂什麼”。現在老西認真提意見,老三也能聽進去了。

老大從裡屋出來,手裡拿著一本英語書。老二跟在後面,說:“哥,你教我背單詞。”老大說:“行。你先把這二十個背下來,明天我考你。”老二接過書,翻到第一頁,皺著眉頭念:“apple,蘋果。”老大說:“發音不對,嘴再張大點。”老二又唸了一遍,老大點點頭:“差不多了。”

陸衛東走過去,在炕上下。把報紙拿起來翻。頭版是審判“西人幫”的籌備訊息,旁邊有一篇關於廣東福建試辦經濟特區的報道。他把報紙放下,對老大說:“你英語要是學好了,以後用得著。國家要開放,會英語的人吃香。”老大說:“我知道。老師說,以後考研究生都要考英語。”老二抬起頭問:“研究生是啥?”老大說:“老師說是大學上完了再繼續上的,更厲害的。”老二說:“那你得上到啥時候?”老大說:“能上到啥時候就上到啥時候。”老二點點頭,又低頭背單詞。

老三把畫板收好,把伏爾泰的畫小心地放在立櫃側面。她轉過頭對老西說:“你明天還幫我看畫不?”老西說:“看。但你得聽我的。”老三說:“行。”兩個丫頭相視一笑。

老三說:“爸,沈老師清明真的來嗎?”陸衛東說:“他說來就能來。”老三說:“我想讓他看看我畫的伏爾泰。”陸衛東說:“他看了會高興的。”老三“嗯”了一聲。

陸衛東盯著窗外,想著今天鄭金豪交代的那些話。想著他前世經歷過的那些過往,歷歷在目。前世這個時候,他還在嫩江扛洋鎬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但他記得清清楚楚,八十年代初期,國家政策一步步放開——允許個體戶,允許長途販運,允許私人經商。後來價格雙軌制,倒爺發了家;再後來股票市場開放,第一批買股票的人都賺了大錢;九十年代房地產起步,房價還沒漲起來。這些事,他前世只是聽說,這輩子,他有機會趕上了。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,但他知道,機會來了,不能錯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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