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看著她。
“為什麼？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因為在這兒，我能送他們。”
林淵愣住了。
“送誰？”
“送所有人。”她說，“送我爸，送我媽，送那些我不認識的人。給他們擦最後一次臉，換最後一次衣服，讓他們乾乾淨淨地走。”
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知道嗎，人死的時候，臉會變。有的很安詳，有的很痛苦。我們能做的，就是讓它們安詳一點。”
林淵聽著，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他想起他爸躺在殯儀館裡，臉上化了妝，嘴唇紅紅的，兩頰紅紅的，看起來不像他爸。
但那是有人替他化的。
有人替他擦的臉，換的衣服。
有人送的他。
“謝謝你。”他忽然說。
蘇桐愣了一下。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你……”林淵想了想，“謝你送我爸。”
蘇桐看著他，眼神里有一點光。
“你怎麼知道是我？”
林淵愣住了。
“是你？”
“嗯。”蘇桐點點頭，“你爸是我送的。”
林淵站在那兒，看著她。
這個女孩，給他爸擦過臉，換過衣服。
這個女孩，送了他爸最後一程。
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蘇桐看著他，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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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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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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