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業績，這個月倒數第三。”趙剛看著他，“考勤，請假一天，遲到兩次。”
林淵沒說話。
“林淵，我不是馬經理。我不會護著你。業績不行，就走人。這是規矩。”
林淵點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趙剛看著他。“你知道？那你知道你還能在公司待多久？”
林淵沒說話。
“一個月。”趙剛說，“一個月以後，業績還不行，你走人。”
林淵站起來。“知道了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趙剛叫住他。“林淵。”
他回過頭。
“馬經理讓我告訴你，別怨他。他也是沒辦法。”
林淵站在那兒，看著趙剛。那張年輕的臉上，沒什麼表情。可那句話，不是趙剛說的，是馬經理說的。他讓趙剛轉告的。
林淵點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他推門出去。
七
晚上，林淵在日記裡寫了一段話：
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。”
“馬經理走了。趙剛說，一個月以後，業績還不行，就走人。”
“我知道我做不到。那些事，我不能不做。那些鬼魂，我不能不幫。”
“可我也不能沒有這份工作。沒有工作，我就沒有活人的世界。沒有活人的世界，我就只剩死人的世界了。”
他合上日記，站起來。走到窗前。窗外月光很亮，照在石榴樹上。那些葉子在月光下綠綠的，沙沙響。
他想起馬經理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別怨他。他也是沒辦法。”他不怨馬經理。他怨的是自己。為什麼不能兩頭都做好？為什麼不能白天上班，晚上辦事？為什麼不能像他爸那樣，撐一輩子？
他站在窗前，輕輕說了一句：“爸，我撐不住了。”
風吹過來，葉子沙沙響。像是有人在回答。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，回到桌前。翻開本子，看著那些名字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合上本子，走到床邊，躺下。閉上眼睛。
明天再說。
八
週末，老地方。蘇桐己經在那兒了，手裡拿著兩杯咖啡。看見林淵，遞過來一杯。
“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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