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淵的提案，我看了。資料紮實，邏輯清楚，創意也有。”他看著臺下，“但這不能抵消他遲到的事實。公司的規矩，不是擺設。”
他把檔案合上。
“今天的事，我會如實上報。該怎麼處理，就怎麼處理。”
他看了林淵一眼。那一眼裡，有警告，也有別的什麼。林淵看懂了。
散會。
五
會議室裡的人陸續往外走。沒人看他。老王經過他身邊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沒說，走了。小李低著頭，快步離開。馬經理最後一個，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“林淵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你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嘆了口氣，走了。
林淵站在會議室中央，站在那片空蕩蕩的寂靜裡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桌上，照在那些椅子上，照在他身上。他忽然覺得很累。不是身體的累，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、說不清的累。
他走到角落，坐下。靠著牆，閉著眼睛。
門開了。有人走進來。腳步聲很輕，很慢。停在他面前。
“林淵。”
他睜開眼。鄭總站在他面前，手裡端著一杯水。他把水遞過來。
“喝點。”
林淵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溫的。
鄭總在他旁邊坐下。兩個人並排坐著，看著空蕩蕩的會議室。
“你知道今天的事，有多嚴重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總部來人，各個部門都在看。你遲到，丟的是整個部門的臉。”
林淵低下頭。“對不起。”
鄭總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剛才說的那些——那個男人，他媽，那些話——是真的？”
林淵轉過頭，看著他。“真的。”
鄭總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背對著林淵，他說：“我爸走的時候，我在外地。趕回去的時候，他己經火化了。”
林淵愣住了。
“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。”鄭總的聲音很平，平得聽不出情緒，“我恨了自己十年。恨自己為什麼不在他身邊，恨自己為什麼那天要出差，恨自己為什麼——”
他停下來。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你做得對。”他轉過身，“那些話，不說，就永遠沒機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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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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