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你的。”林淵說，“你爸一首留著。”
張雅的手開始抖。她接過照片，翻過來。背面有一行字，是老張的筆跡，歪歪扭扭的：
“小雅，八歲。爸最愛的一張。”
張雅的眼淚湧出來。她沒哭出聲，就那麼坐著，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。
“他讓你帶什麼話？”她的聲音在抖。
林淵看著她。“他說，對不起。他不該喝酒，不該打你媽，不該不管家。他說他知道錯了，他改不了了。他說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說，他走的那天，想給你打電話。想聽你叫聲爸。可電話還沒打通，就……”
張雅終於哭出聲來。她趴在桌上，哭得渾身發抖。林淵站在門口，沒進去。走廊裡有同事經過，往裡看了一眼，又走了。
過了很久，張雅抬起頭。她摘了眼鏡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他……他還在嗎？”
林淵搖搖頭。“走了。走之前，讓我告訴你。”
張雅低下頭，看著那張照片。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“我恨了他一輩子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小時候，他喝了酒就打我媽。我嚇得躲在被子裡，不敢出聲。後來我媽走了，帶著我。我以為能忘了他。可忘不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林淵。
“你知道他最後那個電話打給誰了嗎？”
林淵愣住了。
“打給我的。”張雅說，“那天晚上，他喝了很多酒，打我手機。我沒接。他又打，我還是沒接。他打了好幾個，我一個都沒接。”
她的眼淚又流下來。
“第二天，有人打電話來說，他出了車禍。死了。”
她低下頭，看著那張照片。
“十幾年了。我每天晚上都夢見那個電話。它一首在響，一首在響。我不敢接。我不敢。”
林淵站在那兒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想起他爸，想起他爸最後那通電話。他接了。他爸說天冷了多穿點，他說知道了。他爸說沒事就掛了吧，電話費貴，他說好。那是最後一通電話。他沒說爸我愛你，他爸也沒說。
可至少，他接了。
六
從事務所出來，林淵站在樓下，發了好一會兒呆。手機響了，是蘇桐的微信：“今天怎麼樣？”
他想了想，回：“剛幫一個人傳了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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