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在她旁邊坐下。“您兒子想看看您。”
陳奶奶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他在哪兒？”
“在手機裡。”林淵舉起手機，“您看。”
螢幕上，陳志遠的臉出現了。他瘦了很多，頭髮白了大半，眼睛紅紅的，像哭了一夜。他穿著白大褂，身後是醫院的走廊。
陳奶奶看著那張臉，愣住了。
“媽。”陳志遠喊了一聲。
陳奶奶的眼淚流下來。“志遠，你怎麼瘦成這樣？你是不是沒吃飯？你工作再忙也得吃飯啊。”
陳志遠捂著嘴，不讓自己哭出聲。“媽，我吃了。我吃得好。”
“你騙人。你看你那臉，都瘦成什麼樣了。”陳奶奶伸出手，想像活著的時候那樣，摸摸兒子的臉。手穿過了螢幕，什麼都沒碰到。她愣了一下，把手收回來。“摸不著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陳志遠終於哭出聲來。“媽，對不起。我沒能回去。我回不去。我——”
“別哭。”陳奶奶打斷他，“媽不怪你。媽知道你在救人。你從小就想當醫生，媽知道。”
陳志遠哭得更厲害了。陳奶奶看著螢幕裡的兒子，眼淚也流下來。可她笑著。
“志遠，媽走了。你知道吧？”
陳志遠愣住了。
“媽知道。”陳奶奶說，“媽一首知道。只是不想承認。”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媽走的時候，身邊一個人都沒有。可媽不害怕。媽想著你，想著你在救人，媽就不害怕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螢幕。
“志遠，你好好活著。替媽好好活著。”
陳志遠跪在地上，對著手機，喊了一聲：“媽！”
陳奶奶看著他，笑了。那個笑容，很淡，很暖。然後她的身影，開始變淡。
林淵站在旁邊，眼淚流下來。
“陳奶奶——”
陳奶奶最後看了他一眼。“謝謝你。”她輕聲說。然後她消失了。螢幕上，陳志遠還在哭。林淵舉起手機，對著空蕩蕩的沙發。
“她走了。”他說。
陳志遠跪在地上，哭了很久。林淵沒掛電話，等著。過了很久，陳志遠站起來。
“謝謝你。”他說。
林淵搖搖頭。“不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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