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。”
林淵接過來，攥在手裡。
“林淵，我信你。我小時候也看見過。我說過，我見過我奶奶。我知道你不是瘋子。”
林淵的眼淚又流下來。“那你怕嗎？”
蘇桐想了想。“怕。不是怕你，是怕自己。怕自己不夠好，怕自己接受不了，怕自己會離開。可我不想離開你。”
林淵低下頭。“蘇桐，我不會讓你離開的。”
蘇桐搖搖頭。“不是你不讓我離開，是我不離開。我選你，不管你能不能看見，不管你跟誰說話，不管別人怎麼看你。我選你。”
林淵看著她，眼淚流下來。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是涼的，可握得很緊。
六
那天晚上，蘇桐沒走。她坐在堂屋裡，聽林淵講那些鬼魂的故事。老張，小敏，孫老師，小陳，陳奶奶，大黃，老劉，大伯。一個接一個，像走馬燈。她聽著，沒說話。有時候點點頭，有時候握緊他的手。講到那個穿病號服的女人，他哭了。她沒說話，就那麼坐著，握著他的手。
“蘇桐，我幫了那麼多人，可我沒幫到她。她來找我，我說明天。她沒等到明天。她消失了，魂飛魄散。我記住她了，可我記不住她的名字。她沒說，我沒問。”
蘇桐看著他。“你不是神。你是人。人會累，會拒絕，會犯錯。你幫了那麼多人，夠了。”
林淵低下頭。“蘇桐，你不會離開我？”
蘇桐搖搖頭。“不會。”
七
天快亮的時候，蘇桐站起來。
“我該回去了。”
林淵也站起來。“我送你。”
兩個人走出堂屋，走到院子裡。石榴樹站在晨光裡，葉子綠綠的，在風裡沙沙響。蘇桐站在樹下，看著那些葉子。
“這棵樹，是你爸種的？”
林淵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“好看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他。“林淵，以後有事，告訴我。別一個人扛。”
林淵點點頭。“好。”
蘇桐伸出手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，遞給他。“給。”
林淵接過來，攥在手裡。
“林淵，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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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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