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俊生。”賀涵開口，“進來坐？”
陳俊生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包間裡的一張張臉——賀涵、唐晶、喬海倫、董越，最後落在羅子君身上。
羅子君正看著他，眼神平靜，沒有怨恨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淡淡的疏離。
他突然覺得喉嚨發緊。
這個女人，曾經是他的妻子。她為他生了孩子，為他操持了十年家，為他付出了所有。而他，為了一時的衝動，為了那個在他面前永遠“懂事”的女人，親手毀掉了這一切。
他想起上週的事。凌玲給兩個孩子報夏令營，給佳清報的是最貴的那個，給平兒報的是最便宜的。他說了一句“這樣不太好吧”，凌玲立刻掉眼淚，說他不體諒她，說她一個人操持這個家有多不容易。
他沒有再說什麼。但那天晚上，他一個人在書房坐到凌晨三點，看著窗外的夜色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——那時候子君還在家，家裡永遠乾乾淨淨，冰箱裡永遠有他愛吃的東西，平兒永遠笑嘻嘻的。他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。
現在他才明白，那不是什麼理所當然。那是有人願意為他做這些事。
而那個人，己經不在了。
“不了。”陳俊生搖搖頭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就是來打包點吃的。你們繼續。”
他轉身，走向吧檯。
老卓看了他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給他打包了幾樣小菜。
陳俊生接過袋子，付了錢，快步走出醬子。他不敢回頭，不敢再看那些人一眼。
他沒有那個資格。
包間裡，安靜了幾秒。
唐晶看著門口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他最近好像經常加班到很晚。”她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後悔了。”賀涵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，“但晚了。”
羅子君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低下頭，繼續吃碗裡的飯。
不關她的事了。
那個人的喜怒哀樂，那個人的後悔與掙扎，都和她沒有關係了。她有自己的路要走，有新的生活要過。
她抬起頭，看了一眼喬海倫。
喬海倫正和唐晶說著什麼，察覺到她的目光，轉過頭，朝她微微一笑。
子君也笑了。
窗外，夜色正濃。
醬子的燈光暖黃而溫柔，照著這一桌人。有人剛剛畢業，有人剛剛開始，有人剛剛放下，有人剛剛出發。
洛洛站在吧檯後面，看著包間裡的熱鬧，小聲對老卓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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