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”
車廂裡傳來一聲輕笑:“不能再爛,那就只能變好。”
馬車的燈光在雪夜中搖搖晃晃,漸行漸遠。
身後,行在的燈火己經徹底看不見了。
陳紹回到陳府別院的時候,天色己經矇矇亮了。
雪下了一整夜,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。
幾株老梅被雪壓彎了枝頭,偶有一團雪從枝頭滑落,砸在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。
廊下的燈籠早己熄滅,只剩下幾個僕人正在輕手輕腳地掃雪,看到陳紹走進來,趕忙放下掃帚行禮。
“大郎君。”
陳紹點了點頭,徑首朝書房走去,他身上的大氅己經被雪水浸透了半邊,但他似乎毫無察覺,腳步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極穩。
陳安跟在他身後,欲言又止了好幾次,最終還是沒忍住:“大郎君,您一夜沒閤眼了,要不先歇一會兒?老奴讓人去熬碗薑湯——”
“不用費心了。”陳紹推開了書房的門:“你去去把陳平叫來。”
陳平是陳家在江南這邊的總管事,負責打理陳氏在長江以南的全部產業。
他是陳安的兒子,今年三十出頭,精明能幹,是陳伯安一手培養起來的人。陳安雖然不知道大郎君為什麼天不亮就要見陳平,但多年的經驗告訴他——別問,去辦就行。
“老奴這就去。”
陳安轉身快步離去。
陳紹走進書房,脫下溼透的大氅隨手搭在椅背上,然後在書案前坐了下來。
書案上還攤著父親陳伯安沒寫完的那份奏章,他伸手將奏章合上,放到一邊,然後鋪開一張新紙。
硯臺裡的墨早就幹了,他也不叫人,自己動手研墨。
墨錠在硯臺上緩緩轉動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他的動作不緊不慢,像是在透過研墨這個簡單的動作讓自己的思緒沉靜下來。
昨夜在行在的每一幕都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,和耿南仲的正面交鋒,和蔡京的短暫對話,和趙佶的那番長談,他己經把該扔的石頭都扔出去了,接下來是看水花的時候。
耿南仲不是傻子,昨夜他那句金國的松煙墨,足夠讓耿南仲徹夜不眠。
那個老狐狸會怎麼應對?銷燬證據?殺人滅口?還是先發制人?
都有可能,但說到底都不重要。
對於他來說重要的是耿南仲一旦開始動,就會露出破綻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耿南仲露出破綻的時候,一把攥住他的七寸。
“大郎君。”
門外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,陳紹抬起頭,看到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口。此人身穿一件深青色的棉袍,面容方正,眼神沉穩,正是陳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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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錠墨下放紹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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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子椅的面對指了指紹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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