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紹站在門口,回過頭來:“告訴所有人,陳氏的拳頭還硬著。”
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。
院子裡那杆長槍還插在雪地裡,槍身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冷光,陳紹路過的時候,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伸出一隻手,握住槍桿,拔了出來,槍桿入手冰涼,沉重,那是一種讓人踏實的重量。
“這槍叫什麼名字?”
“沒有名字。”
宗澤站在堂屋門口:“一杆槍而己,能殺人就行。”
陳紹點了點頭,將槍重新插回雪地裡,然後大步走出了院門。
宗澤站在堂屋門口,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,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。
二十年前,他在同樣的地方送走過陳伯安。
那時候陳伯安來的時候是個意氣風發的書生,走的時候也是個溫潤如玉的君子,但他的兒子不一樣。
這個年輕人來的時候就像一把己經開了刃的刀。
“老了。”
宗澤自言自語道:“這世道,到底是變了。”
馬車離開柳樹巷的時候,陳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不起眼的小院。
他實在想不明白,大郎君為什麼要親自跑一趟來拜訪一個賦閒十幾年的老將軍。
陳氏在朝中雖然門生凋零,但畢竟還是天下第一世家,隨便派個人送封信過去也就是了。
但他什麼都沒問,大郎君做的事,他自然沒有資格評價。
“安叔,往東走。”
陳紹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:“去城東的觀音橋。”
陳安愣了一下,城東觀音橋?那裡既不是官署衙門也不是什麼大宅門,只是一條尋常的巷子,住的多是些小商販和手藝人。
“大郎君去觀音橋是……”
“見一個人。”
馬車拐了個彎,朝城東駛去,路越走越窄,兩邊的房屋也越來越低矮。
到了觀音橋附近,路面己經被化雪後的泥水泡得坑坑窪窪,馬車走起來顛簸得厲害。
“大郎君,前面就是觀音橋了,您說的那地方是哪一戶?”
“巷子最深處那家,門口有一棵歪脖子棗樹。”
陳安找到了那棵棗樹,樹下是一座破舊的小院,院門上的對聯己經被風吹日曬得看不出原來的字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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