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一事,”張鳴謙話鋒一轉,聲音壓得更低,“前些時日,遼東建奴的諜子找到了我。他們說,願意出重金買京城的存糧情報,想知道小皇帝在遼東的軍隊能支撐多久。”
“建奴?”東林黨餘孽楚磊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驚疑,“我們與建奴勾結,若是敗露,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!”
“勾結?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。”張鳴謙不以為意,“我們需要建奴在遼東牽制小皇帝的兵力,他們需要我們提供情報,各取所需而已。況且,只要能殺了小皇帝,就算暫時藉助建奴的力量,又有何妨?等我們重掌權勢,再收拾那些蠻夷不遲。”
王承業卻皺著眉道:“可這情報不好打探啊。小皇帝的軍糧,軍械大多都是從南海子大運營出的,那地方守衛森嚴,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。
我可是聽說,除了紀檢司的魏公公曾受陛下旨意進去過一次,再沒有外人能踏入大營半步,更別說打探存糧多少了。”
提到南海子大營,眾人都沉默了。那是朱由校登基後親自下令擴建的軍營,聽說現在皇帝倚仗的精銳,大多是出自此處,除了皇帝沒有人能夠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軍隊,有多少軍糧和軍械。
而且大營四周挖有三丈寬的護城河,城牆高達兩丈,上面佈滿了哨塔,晝夜有士兵巡邏,更有錦衣衛的暗探在外圍佈防,想要潛入簡直難如登天。
“難,不代表不可能。”張鳴謙眼中閃過一絲陰鷙,“我們各家都還有些死士,都是當年受過家族恩惠、願意以死相報的人。
我打算選出十個身手最好的,讓他們試著混進南海子大營外圍的村落,再伺機打探訊息。若是能摸清大營的佈防和存糧情況,無論是賣給建奴,還是我們自己用,都能給小皇帝添堵。”
“可死士們願意去嗎?”楚磊尤豫道,“南海子大營守衛那麼嚴,去了九死一生。”
“他們沒得選。”張鳴謙語氣冰冷,“他們的家人都在我們手裡,若是敢違抗,或是洩露訊息,便立刻斬了他們的家人。
況且,我已許了承諾,若是能成功帶回情報,便給他們的家人一大筆錢,讓他們遠走他鄉;若是死了,也會善待他們的家人。”
這話一齣,再無人反對。幾人又低聲商議了許久,從如何挑選死士、如何偽裝身份,到如何與建奴諜子接頭,一一敲定細節。
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,幾人才各自戴上斗笠,從後門悄悄離去,彷彿從未有人來過這處四合院。
而此時的皇宮內,劉太妃正看著禮部呈上來的選秀章程,眉頭微蹙。一旁的掌印太監魏忠賢躬身道:“太妃娘娘,此次選秀各地響應積極,只是老奴總覺得,有些地方的名單似乎不太對勁,象是有人刻意安排過。”
“哦?”劉太妃抬起眼,“魏公公可有證據?”
“暫時沒有。”魏忠賢道,“但老奴已讓人盯著那些人,若是他們敢在選秀上動手腳,定能抓個現行。陛下讓老奴掌管紀檢司,就是要防著這些逆黨作亂,老奴絕不會讓他們得逞。”
劉太妃點了點頭:“有魏公公盯著,哀家便放心了。選秀之事關係國本,絕不能讓逆黨鑽了空子。你且去吧,有任何動靜,立刻稟報哀家,也稟報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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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遵旨。”魏忠賢躬身退下,走出宮門時,眼中閃過一絲冷厲。他早已接到錦衣衛的密報,知道城西那處四合院的聚會,只是暫時按兵不動,他要等這些逆黨露出更多馬腳,再一網打盡,給陛下一個驚喜。
京城的清晨,陽光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,金光閃閃。表面上,這裡仍是一派籌備選秀的祥和景象;但暗地裡,一場圍繞著皇權與復仇的較量,已悄然展開。
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殘餘勢力,以為能借選秀之機翻盤,卻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錦衣衛與紀檢司佈下的天羅地網。
而他們派出的死士,正朝著南海子大營的方向走去,一步步踏入未知的險境。
京華的風,看似溫柔,卻已暗藏殺機。
晨光剛漫過京城西角樓的飛簷,灑在青石板鋪就的街巷上。三十幾名身著短打、腰藏利刃的漢子,正從不同的四合院後門悄然走出——他們是張鳴謙等人湊出的死士,有的扮成挑夫,有的裝作貨郎,還有幾人裹著破舊的頭巾,混在趕早集的人群裡,朝著城南南海子的方向分散而去。
街角的茶攤旁,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帷帽下,錦衣衛千戶沉煉正端著茶碗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些分散的身影。他身旁的三名親信都扮成了茶客,手指始終按在腰間的繡春刀上,隨時準備行動。
直到最後一名死士拐進衚衕,徹底消失在視線裡,沉煉才放下茶碗,茶沫子在碗沿留下一圈淡綠的印子。幾人起身,順著牆根的陰影緩步走出,帷帽的紗簾隨著腳步輕輕晃動。
“大人,”親信李三忍不住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,“這些人明擺著是去南海子打探糧秣情報,還要把訊息傳給建奴,咱們真不用攔著?萬一讓他們得手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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