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他一聲令下,身旁傳令兵手中紅色令旗猛地揮動。
山腳下的路上,一支百人騎兵隊慢慢從林蔭中走出——人人皆是身披重甲、面具覆臉,鞍旁懸掛著雪亮馬刀,正是福建水師陸營的精銳鐵騎。
他們早已在此等侯多時,如同潛伏的獵豹,靜待獵物進入包圍。
隊官劉毅掃視一眼麾下,聲音低沉而冷傲:“都聽好了,總兵有令,給這幫公子哥兒來個下馬威,練練他們的膽,但,不要真的傷了他們的性命。”
騎兵們無人應答,只是動作整齊劃一,伴隨著一片沉悶的金屬摩擦聲,緩緩拉下了面甲,遮住了所有表情,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。
下一刻,無需命令,百騎如一體,開始默契地緩緩催動戰馬,由慢至快,如同逐漸加速的鐵流,朝著五里外那支勳貴隊伍的方向席捲而去,馬蹄聲起初沉悶,漸次如雷鳴般敲打著大地。
官道上,正策馬前行的張之極猛然勒住了韁繩,胯下的良馬也焦躁地刨著蹄子,不安地嘶鳴。
“怎麼了,之極兄?”身旁的鎮遠侯之子顧承業疑惑問道,
張之極沒有立刻回答,他利落地翻身下馬,不顧錦衣沾染塵土,直接俯身將耳朵緊貼地面。
數息之後,他猛地抬頭,臉上已是一片凝重,揚聲高喝:“有騎兵,數量上百,皆是披甲精銳!聽蹄聲沉重迅疾,來意不善,全體警戒!”
他的呼喊聲在隊伍中引起一陣騷動。左側騎馬的子弟們紛紛變色,下意識地按住了腰刀。
“喲,張兄這是做什麼?學狗趴地聽聲呢?”徐允禎的嘲笑聲從馬車上載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,
“這可是京畿重地,天子腳下,禁軍巡邏不絕,哪來的騎兵?莫不是你想立功想瘋了,編出些賊寇來給自己臉上貼金?”
顧承業等人聞言,也連忙翻身下馬,學著張之極的模樣伏地聽聲。
片刻後,他們齊齊臉色煞白地站起身,在“真有騎兵,這可是京畿重地,怎麼會?”
徐允禎臉上的笑容僵住,探出頭來呵斥:“胡說八道!這是陛下眼皮子底下,誰敢動我等勳貴?定是你等小題大做!”
顧承業聞言怒目而視:“徐允禎!武略院的兵法輿地、斥候偵緝你都白學了嗎?連馬蹄聲都分辨不出?真不知你這‘及格’是如何得來的!”
張之極無暇爭辯,躍上馬背,厲聲疾呼:“全體都有,準備接敵!”
他隨即焦急地看向徐允禎等人所在的馬車隊伍,“徐兄,快!令你府上家丁驅趕馬車,首尾相連,結成圓陣,用車廂阻擋騎兵衝鋒!這是唯一的辦法,快啊!”
徐允禎卻一臉不以為然,嗤笑道:“杞人憂天!我看你是想功勞想瘋了,在這兒演戲呢!結什麼圓陣?自亂陣腳,平白惹人笑話!”
“再說,誰敢在京畿之地動我定國公府的人?定是路過的官軍,待我讓家將去問問便是。”
張之極見他如此冥頑不靈,心知多說無益,只得對左側眾人吼道:“信我者,隨我結陣,快!”
以顧承業為首的二十餘名子弟聽到後,沒有半分尤豫,迅速控馬聚攏,並以坐騎為屏障,形成了一個簡陋的防禦圓陣,刀出鞘,他們雖面色緊張,手心冒汗,卻無一人後退。
就在此時,遠方道路盡頭,煙塵陡然揚起。緊接著,一道黑色的鐵線出現在地平線上,並且以極快的速度擴大、逼近。
那是一支沉默的騎兵隊,沒有打出任何旗號,看到官道上的勳貴隊伍後,非但沒有減速,反而再次加速,如同決堤洪流,直撲而來!冰冷的鐵甲、雪亮的馬刀,在陽光下閃鑠著死亡的光芒。
直到此刻,徐允禎等人才真正慌了神。
“真、真有騎兵?”
“他、他們怎麼不停下?”
”!的來們我衝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