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玩意兒真的是鐵打的?”一名中年商人瞪大眼睛,指著車身,聲音都有些發顫,
“這得多少鐵啊!得有多重啊!那底下的鐵軌,也是純鐵的?那得多少鐵啊!”
“那叫鐵軌,專門給火車走的。”一個半大少年昂著腦袋,挺著胸脯擠上前來,一臉驕傲地接過話頭,
“你們不懂了吧?這個叫火車,我們在學堂裡都學過!這可是能自己跑的車,不用牛拉,不用馬拉,只需燒煤便能弛騁,速度比最快的駿馬還要快上幾分!”
少年學著先生的樣子搖頭晃腦,稚嫩的臉上是與有榮焉的神采。
中年商人一怔,連忙拱手:“敢問這位小先生,在何處進學?竟識得這等稀罕物事,真是年少有為。”
少年越發得意,腰板挺得更直,清了清嗓子朗聲道:小生不才,現於京城南城中學進修。這火車的來歷、用處,我們先生早就在課堂上講過了!”
“那……那這車到底是怎麼動的?得多少頭牛才能拉得動啊?”旁邊一個身著粗布短褂的漢子好奇地問。
少年正要開口賣弄——
“陛下來啦!”
一聲高亢的呼喊,驟然從人群前方傳來,瞬間蓋過了所有的議論與驚歎。
“陛下萬歲!”
“聖天子駕到!大明萬歲!”
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,齊刷刷地投向不遠處的觀禮高臺。
只見不遠處的高臺上,一道身影緩緩走來。
朱由校身穿硃紅袞龍袍,腰束玉帶,頭戴翼善冠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。他面帶微笑,步履從容,不時向臺下的百姓點頭致意。
這一刻,君與民的距離,似乎被那真誠的歡呼聲拉得很近很近。
身後,內閣李邦華、王象乾、袁可立,戶部尚書畢自嚴、工部尚書徐光啟等一干重臣魚貫相隨,人人身著朝服,神色肅穆。
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,一浪高過一浪,經久不息。無數百姓踮起腳尖、揮舞著雙手,向高臺上的帝王致意,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有老者顫巍巍地抬起頭,喃喃道:“老天爺開眼啊,讓咱們遇上了這樣的好皇帝……”
婦人抱著孩子,拼命往前湊:“讓我兒看看皇上,沾沾皇上的福氣!”
年輕人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,扯著嗓子跟著喊,聲嘶力竭也不肯停。
高臺上,內閣李邦華望著臺下這萬人空巷、萬眾歸心的一幕,心中感慨萬千,久久難以平復。
他側身望向身旁的袁可立,壓低聲音道:“得民心者得天下,陛下真乃天下聖主。如此民心所向,老夫為官數十載,從未見過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裡多了幾分唏噓,“便是當年萬曆爺在位時,百姓也是敬的,可那敬裡頭帶著怕;如今百姓對陛下,那是發自內心的愛戴啊。”
袁可立捋須微笑,目光深邃:“李公說得是。聖天子在朝,正當我等臣子施展抱負、輔佐陛下共創盛世之時。你我宦海沉浮數十載,歷經風雨,能遇上陛下這樣的明君,是咱們的造化,更是大明的造化!”
李邦華卻輕輕嘆了口氣,神色複雜:
“可是陛下……這些年,陛下大興新政、修築鐵路、練兵強軍,這般大興工役,百姓真的能承受得住嗎?老夫心中,終究是有些不安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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