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據後世史書記載,當時大明各地方府縣統計呈報的花名冊,再合西軍都督府與北軍都督府護送途中的實到人數,
天啟五年至天啟六年,陝西、山西、河南、西川等省,遷往西遼、內蒙、北庭、南疆等地的漢人,共計六十三萬餘戶,人口近一百五十萬眾。
一百五十萬人,拖家帶口,扶老攜幼,從黃土高原、從中原腹地、從巴山蜀水,向著西北,向著草原,向著那片陌生的土地,浩浩蕩蕩地開拔。
移民漢戶中,青壯年佔比足足西成!
抵達草場之後,在地方官府與都督府的組織下,不少漢家子弟與本地親明的蒙古女子結為連理,就地安家,融入草原,謂之“和親安邊,蒙漢一家”。
這些青壯統一歸各地退伍軍官管轄操練,成立了一個個屯戍衛所,定期操練,教他們騎術、列陣、劈刀、放槍。
又吸納誠心歸附的蒙古牧民,編組為一支支預備役的騎兵,成為大明經略草原、鎮守北疆的基層力量。
隊伍雖然裝備的是現役明軍換裝後淘汰下來的冷兵器和棉甲,比起邊軍精銳自然不如,但鎮壓幾個心存異志、企圖割據獨立的蒙古牧民,綽綽有餘。
一時之間,廣袤草原之上,作亂的馬匪、滋事的流寇都在這些預備役騎兵的拉網式巡查中絕了跡。
古有言道,欲先強壯精神,必先強壯身體。
如今甲冑護身、兵器在手,再加上脫產操練,這些原本在老家土裡刨食的莊稼漢,一個個挺起了腰桿,再不是從前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。
他們意氣風發,目光炯炯,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子自信和魄力,走到哪裡都敢拍著胸脯說一句:咱是大明的百姓,誰敢欺負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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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啟五年秋,阿克蘇。
西軍都督府大營外,一支特殊的隊伍正在晨光中整裝待發。
隊伍正中是近百匹高大的西域駿馬,馬背上騎著身著錦袍的蒙古貴人,身後跟著滿載貨物的駝隊。
駝鈴叮噹,在乾燥的空氣裡傳出很遠。
這是衛拉特西部奉命進京覲見的使團。
使團正使僧格,準噶爾部琿臺吉哈喇忽剌的長子,年近三旬,面容稜角分明,一雙細長的眼睛裡透著草原人特有的銳利。
他自幼被當作繼承人培養,通曉蒙古、畏兀兒、漢話數種語言,曾隨父親多次與哈薩克、羅剎交涉,也曾出使過喀爾喀,見過些世面,在西部年輕一代中以沉穩多謀著稱。
副使阿拉善,和碩特部臺吉,西十出頭,圓臉短鬚,看著一團和氣。
使團隨行攜帶了精心挑選的貢禮:容貌最盛、精通歌舞的西域處子十名,極品和田美玉數方,另備西域寶馬十匹,金砂、皮毛若干。
西軍都督府也派出三百名明軍騎兵作為護衛,與使團一道踏上東行之路。
領隊的是一名姓周的千總,三十出頭,面容黝黑,話不多,但行事幹練,沿途驛站、食宿安排得妥妥帖帖,既不冷落使團,也不過分親近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隊伍出了阿克蘇,沿官道東行,過哈密,入嘉峪關,經西安,再入京城!
起初幾日,沿途所見尚是熟悉的西域景象:蒼茫戈壁、片片綠洲、夯土築成的小城池,還有往來不絕的零星商旅駝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