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早晨八點半，市局三樓會議室外的走廊。
周嵐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資料夾，站在副局長辦公室門口。資料夾裡是她週末兩天加班準備的《關於重啟林深失蹤案調查的申請報告》，一共十二頁，附了二十七項疑點分析和七條補充調查建議。
她深呼吸三次，才抬手敲門。
“請進。”
推開厚重的實木門，副局長王振國的辦公室寬敞明亮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，書架佔滿一整面牆，上面整齊排列著各種法律書籍和工作檔案。王振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正在批閱檔案，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。
“王局，早上好。”周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。
“小周啊，坐。”王振國摘下眼鏡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檔案室的工作還適應嗎？”
“適應了，王局。”周嵐在椅子上坐下，脊背挺得筆首，“今天來是想跟您彙報一件事。”
她把資料夾放到桌上，輕輕推到王振國面前。
王振國沒有立刻翻開，而是看著封面上的標題：“重啟林深失蹤案調查申請報告”。他的眉毛微微皺起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林深失蹤案……2007年那個科研所的研究員？”
“是的，王局。我在整理積案時發現這個案子的卷宗材料嚴重不全，調查過程存在多處疑點，結案依據明顯不足。”周嵐的語速比平時稍快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晰，“我認為有必要重啟調查，至少補充完善卷宗材料。”
王振國翻開資料夾，目光快速掃過第一頁的摘要。辦公室裡很安靜，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牆上時鐘的滴答聲。
周嵐等待著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動。
時間彷彿被拉長了。窗外的陽光緩緩移動，在地毯上投出窗框的菱形光影。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，由遠及近，又漸漸遠去。
王振國翻到第三頁時，停了下來。他的手指停在“疑點三：調查效率異常，詢問證人在一天內全部完成”那一行上，停留了足足十秒鐘。
然後他合上資料夾，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。
“小周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帶著某種周嵐熟悉的、屬於領導的威嚴，“這份報告，你花了多長時間準備？”
“週末兩天，王局。但發現問題是在上週，我用了幾天時間梳理疑點。”
王振國點點頭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：“工作很認真，態度也很負責。這一點值得肯定。”
周嵐心裡升起一絲希望。
但王振國的下一句話，讓那絲希望瞬間凍結。
“但是，這個案子，不需要重啟調查。”
每個字都說得很慢，很清晰，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。
周嵐愣住了：“王局，可是卷宗材料明顯不全，調查過程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振國打斷她，“當年結案時，我就己經知道了。”
辦公室裡突然變得很安靜。窗外的車流聲、樓下的說話聲、走廊裡隱約的腳步聲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，只剩下王振國剛才那句話，在周嵐耳邊反覆迴響。
“您……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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