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間物理是一個前沿領域，涉及高能實驗和精密測量。”高宇的聲音沒有起伏，像是在做學術報告，“主要風險包括裝置安全、輻射防護、高壓電擊等，和其他高能物理實驗類似。我們有嚴格的安全規程和應急預案。”
“那在實驗過程中，是否可能產生一些異常現象？比如強光、異常聲響、電磁干擾之類的？”
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。
“高能實驗確實可能產生強光、放電等現象。”高宇緩緩說，“但這些都在預期範圍內，有相應的防護措施。周警官，您為什麼特別關注這些？”
“因為我們在整理檔案時發現，2007年貴所那起案件——林深研究員失蹤案——的現場記錄中提到‘奇怪強光’。”周嵐說得很自然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，“我們課題組想了解，這種現象在時間物理實驗中是否常見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呼吸聲。
“林深師兄的案子……”高宇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，“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。具體的實驗情況，我不太清楚。我當時的研究方向還不是時間物理。”
“您和林深研究員是師兄弟？”
“是的，我們都是李維民教授的學生。林師兄比我早一年畢業。”
“那你們在研究所工作期間，交流多嗎？”
“不多。”回答得很乾脆，“林師兄性格內向，專注於自己的研究。我們研究方向不同，交流有限。”
“但您後來也轉向了時間物理研究。”周嵐小心地推進，“是什麼促使您轉變方向的？”
長時間的沉默。周嵐能聽到電話那頭隱約的鍵盤敲擊聲，高宇似乎在思考，或者在做什麼其他事情。
“科研興趣的轉變很正常。”高宇終於說，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，“2007年下半年，我開始對時間物理產生興趣，覺得這個領域更有挑戰性，也更有前景。於是逐步調整研究方向。”
“這和林深研究員的失蹤……有關係嗎？”
問題問得很首接，甚至有些冒險。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停了一下。
“周警官，”高宇的聲音變得嚴肅，“您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只是從時間線上注意到，您轉變研究方向的時間，和林深研究員失蹤的時間很接近。”周嵐趕緊解釋，“課題組在研究案件對科研機構的影響時，想了解這類事件是否會對其他研究人員的研究方向產生影響。”
理由很學術，但問題很敏感。
“沒有首接關係。”高宇說，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，“科研方向的選擇是基於科學判斷和個人興趣，不會因為某個具體事件而改變。”
“理解。”周嵐快速記錄，“那回到剛才的問題——關於科研機構應對研究人員意外的規範。如果研究所的研究人員發生意外，通常會啟動哪些程式？”
“按照我所規定，首先報告上級，保護現場，配合調查，提供必要資訊，同時做好家屬安撫和其他後續工作。”高宇的回答很官方，像是背誦規章制度。
“那在涉及科研機密的情況下，如何平衡調查需要和保密要求？”
“依法依規處理。該提供的提供，該保密的保密。”
“2007年林深案處理過程中，貴所是如何把握這個平衡的？”
又是一個敏感問題。
高宇再次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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