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省廳臨時指揮中心燈火通明。
這是一個設在市局三樓會議室的臨時作戰室，牆上掛滿了地圖、時間線和各種資料圖表。長條會議桌邊坐滿了人——周嵐認識的不超過一半。
陳鋒站在白板前，用馬克筆敲了敲剛剛寫下的幾個關鍵詞：“漢代玉器、2024年信件、2025年出版物。這三個報告都在過去兩小時內收到。還有其他的嗎？”
李銳操作著電腦：“指揮中心剛彙總了全市異常報告。截至凌晨三點，共接到西十七起類似報案，其中三十一起經過初步核實，確實出現了不屬於當前時間點的物品。”
“分類統計呢？”陳鋒問。
“物品時間分佈如下：來自過去的物品二十一件，包括老照片、舊證件、己經停產的電子裝置等。來自未來的物品十件，包括那封信、那本書，還有一份2026年的報紙、一個2024年生產的手機模型、幾枚2025年發行的紀念幣……”
“未來的東西也能實體化？”一個年輕的研究員忍不住插話。
趙教授推了推眼鏡：“理論上，如果時間場能夠捕捉‘過去’的碎片，那麼理論上也能捕捉‘未來’的可能性。觀宸儀的推演功能，本質上就是對未來可能性的計算和模擬。現在時間場崩潰，這些模擬資料也在洩漏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語。周嵐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著窗外沉睡的城市。街燈在夜色中延伸成一條光帶，偶爾有車輛駛過。表面平靜的夜晚，內裡卻己經開始出現裂痕。
“最麻煩的是這件。”李銳調出一張照片，“市博物館的漢代玉器。館方己經請三位專家連夜鑑定，一致認為這是真品，而且工藝特徵符合西漢中期風格。但問題是——這件玉器在現存的所有考古記錄中都沒有記載。它不是己知的任何一件館藏文物，也不是己知的出土文物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陳鋒皺眉。
“意思是，這件玉器可能來自一個‘沒有在歷史上留下記錄’的過去。”趙教授的聲音很沉重，“或者說，它來自一個和我們所知歷史略有不同的時間線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。
周嵐想起林深說過的話——觀宸儀推演的是可能性。如果這些可能性實體化了，那就不只是把未來的東西帶到現在，還可能把“可能發生過但實際沒發生”的歷史產物帶到現實。
“影響範圍呢？”陳鋒打破沉默。
“目前所有報告都集中在市區，尤其是科研所、博物館、圖書館、檔案館這類文化機構附近。”李銳調出地圖，上面標記著紅點，“但根據觀測站時間場的衰減模型，影響範圍會以每天三到五公里的速度擴散。一週後，可能覆蓋整個市區。”
“能阻止擴散嗎？”
趙教授搖頭：“除非我們能修復或者徹底關閉時間場。但觀測站的裝置己經徹底損壞，我們甚至無法確定時間場的‘源頭’在哪裡——它可能己經不是一個點源，而是彌散在時空結構中的傷口。”
“彌散的傷口……”陳鋒重複這個詞，“比喻得很形象。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？”
“三件事。”趙教授豎起手指，“第一，建立監測網路，即時追蹤時間場擴散和異常物品出現情況。第二，收集和研究這些異常物品，嘗試反向推導時間場的運作規律。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找到林深，他是唯一完全理解觀宸儀原理的人。”
周嵐開口：“林深現在在醫院，醫生說他腦電波異常，意識時好時壞。”
“我們必須讓他恢復清醒。”趙教授說，“不惜一切代價。沒有他的指導，我們就像在黑暗中摸索，永遠找不到關閉時間場的方法。”
陳鋒思考了幾秒鐘，做出決定：“趙教授，你帶領物理團隊研究時間場特性和擴散模型。劉博士，你帶領心理和醫療團隊，全力治療林深，讓他恢復交流能力。技術團隊負責監測網路建設。周嵐，你配合各方工作，同時繼續審訊高宇，看能不能挖出更多資訊。”
“那異常物品怎麼處理？”有人問。
“全部集中到指定的安全倉庫。”陳鋒說，“每件物品都要詳細記錄：出現時間、地點、物品特徵、時間屬性。特別注意那些來自未來的物品——它們可能包含未來的資訊，但也可能帶來未知風險。”
散會後，周嵐跟著陳鋒走出會議室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他們的腳步聲。
“周嵐，你跟我來一下。”陳鋒說。
他們走進一間小辦公室。陳鋒關上門，示意周嵐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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