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木屋裡，露營燈的光線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張明遠面前的儀器看起來很專業，但不是現代裝置——更像是十幾年前的科研儀器改裝的，外殼有些磨損，但指示燈都亮著，螢幕上跳動著資料。
“時間場的週期性擾動，理論上今天下午五點至七點之間會在這裡發生。”張明遠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，“強度不大，普通人可能感覺不到，但儀器能捕捉到。我們一首在監測。”
周嵐環顧小木屋。除了儀器，還有一張簡陋的床、一張桌子、幾把椅子，牆上貼著幾張圖表和地圖。看起來張明遠在這裡住了不止一兩天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她首接問，“觀察者網路？你在筆記裡提到的那個？”
張明遠和李工交換了一個眼神。李工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昏暗的湖面：“我們是當年的專案參與者，或者和專案有關的人。時間訊號觀測專案解散後，有些人選擇忘記，有些人繼續關注。我們屬於後者。”
“繼續關注什麼？”
“時間的異常。”張明遠說，“專案雖然解散了，但我們知道，時間場不是偶然出現的。它是自然現象的一部分，只是被觀宸儀放大了。就像地震，有平靜期，有活躍期。我們現在就在平靜期，但活躍期還會再來。”
周嵐想起林深和蘇明的推演。他們的結論和張明遠一致。
“你們怎麼知道今天會有擾動？”
“長期監測資料加上理論推演。”張明遠調出另一張圖表，“你看，這是翠湖點過去二十年的時間場強度記錄。雖然大多數時候接近零，但在某些特定日期會有微小波動。我們分析了這些波動的規律，發現它們與天文週期、地磁場變化有關。”
螢幕上的圖表顯示著起伏的曲線，在每年的特定日期有小的尖峰。
“今天，2005年11月7日，是林深第一次觀測到時間訊號的日子。”張明遠繼續說，“從那以後，每年的這一天，翠湖點都有微弱擾動。今年，我們預測會有一次稍強的波動。”
周嵐看了眼手錶：西點五十五分。還有五分鐘到五點。
“如果擾動發生，會怎樣？”
“可能是輕微的時間感知錯亂，或者小範圍的時間碎片閃現。”李工說，“普通人可能只會覺得‘好像哪裡不對勁’，但說不清楚。我們希望透過觀測，驗證理論模型，為下一次大爆發做準備。”
“準備什麼？”
這次張明遠沉默了更久。他和李工對視，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什麼。最後，他說：“周警官，你經歷了時間場事件，你應該知道，那種混亂如果再次發生，會有多危險。我們需要提前預警，需要制定應對方案，甚至……可能需要主動干預。”
“主動干預？像觀宸儀那樣？”
“不，不是觀宸儀。”張明遠搖頭，“觀宸儀是放大和利用時間場，我們想做的是……穩定它。在擾動初期就進行干預，防止它發展成大規模事件。”
這個概念讓周嵐想起時間錨點。林深設定的錨點就是在小範圍內穩定時間場。
“你們有技術嗎？”
“有一些思路，但還在研究。”張明遠說，“這需要時間、資源，還有……合法授權。但目前，我們只能私下進行。”
所以這是一個非官方的科研小組，在秘密研究時間場，目的是為了預防下一次危機。聽起來動機是好的，但方式有問題。
“你們聯絡我，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？”周嵐問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李工接過話，“我們知道你在調查，知道你在經歷後遺症。我們認為，你可能需要……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。你大腦的變化，你那些特殊的能力，不是疾病，而是適應。”
“適應什麼？”
“適應時間場的影響。”張明遠說，“有些人受到衝擊後崩潰了，有些人適應了，甚至發展出了特殊感知能力。你是後者。我們有理由相信，這種適應不是偶然的，而是人類面對時間異常時的某種……進化方向。”
進化方向。這個詞讓周嵐感到不安。她不想“進化”，只想恢復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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