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嵐突然想到什麼。她摘下張明遠給的那個抑制裝置：“這個……能調整頻率嗎？”
“能，但功率太小，作用範圍有限。”
“不需要大範圍，只需要精確對準擾動源。”周嵐說，“如果計算正確，小功率但精確的反向波，可能打破共振條件，讓擾動自然衰減。”
理論上是可行的，但需要極其精確的計算和操作。任何誤差都可能適得其反，甚至加強擾動。
張明遠猶豫了。這是冒險，但如果成功，可能阻止一場危機。
窗外的影像變得更加混亂。現在能看到幾十個人影在湖邊活動，來自不同年代，穿著不同服裝，彼此重疊穿插。聲音也混雜成一片噪音。
時間場強度達到上次事件的百分之二十。
“沒有選擇了。”李工說，“試試吧。”
張明遠開始調整裝置。那個小小的抑制器本來是用來保護周嵐的，現在要被改造成干預裝置。他連線了另外幾個模組，調整引數。
周嵐集中全部注意力，大腦全速運轉。時間場的即時資料透過儀器傳來，在她意識中轉換成數學模型。她“看到”頻率的變化規律，看到擾動源的結構，看到反向波需要的時間和相位……
“頻率982.3赫茲，不是982。”她修正，“每秒增加0.05赫茲。相位需要動態調整。”
張明遠依言設定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對準湖心偏東三十米，深度十五米。”周嵐說，“裝置功率不夠，需要持續照射至少三分鐘。”
裝置調整完成。張明遠把它對準窗外湖心的方向。
“我數到三。”他說，“一、二、三！”
裝置啟動。沒有可見的光束，但儀器顯示它正在發射特定頻率的聲波。
所有人在木屋裡屏住呼吸，盯著儀器螢幕。
時間場強度曲線開始波動。上升速度減緩了，但還在上升。
“功率不夠。”李工說，“強度太高，小裝置壓制不住。”
周嵐感到絕望。她的計算應該是對的，但裝置能力有限。
就在這時，她的大腦突然“看到”另一種可能性。不是壓制，是引導。
“改變策略。”她說，“不要壓制，引導。把頻率調整到983.5赫茲，相位超前90度。不是抵消，是讓擾動提前‘爆發’，把能量釋放出來。”
“提前爆發？那不會更糟嗎？”
“小規模的提前釋放，可以避免大規模累積。”周嵐說，“就像小地震釋放能量，避免大地震。”
張明遠理解了。他快速調整引數。
裝置重新發射。這次，效果立竿見影。
儀器螢幕上的強度曲線急劇升高，瞬間達到峰值——是之前的兩倍！但峰值只持續了三秒鐘，然後迅速下降，像過山車一樣跌回低點。
窗外，湖面上的所有影像同時爆發強光，然後像被吹滅的蠟燭一樣全部消失。聲音也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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