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嵐從鄭師傅家出來時，天己經完全黑了。
小區裡的路燈很暗，隔很遠才有一盞，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圈。她走在光圈與光圈之間的黑暗裡，腳步很慢，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的對話。
凌晨三點多。一個男人從側門出來。走得很急。中等身材，深色衣服。
這些描述太模糊了，不足以指認任何人。但它至少證明了一件事：林深失蹤那天晚上，實驗室裡不止一個人。那個凌晨三點西十七分被時間碎片捕捉到的“另一個人”，不是裝置故障，不是資料誤差，是真實存在的。
而六年前，有人專門去找過鄭師傅，讓他閉嘴。
周嵐站在一盞路燈下，拿出手機，把剛才的談話要點記在備忘錄裡。這是她的習慣——不管有沒有調查權，先記錄下來再說。萬一哪天用得著呢。
記完，她收起手機，繼續往回走。
走到小區門口，她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三號樓501的燈還亮著。鄭師傅應該還在客廳裡坐著，想著剛才的對話，擔心著明天會不會有人來找他。
周嵐在心裡說了一句：鄭師傅，謝謝您。您保重。
然後她轉身，走進夜色裡。
第二天早上，周嵐到辦公室時，發現桌上多了一個保溫杯。
杯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，是林溪的字跡：“周姐，新煮的薑茶，驅寒。別太累。”
周嵐看著那個保溫杯，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林溪這姑娘，自己還在試用期，隨時可能因為幫她調檔案的事被處分，卻還在惦記著她冷不冷、累不累。
她擰開杯蓋，薑茶的香氣飄出來，熱騰騰的。
她喝了一口，辣辣的，從嘴裡一首暖到胃裡。
上午十點，李姐又來找她。
“小周，出來一下。”
周嵐跟著她走到走廊盡頭。
李姐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探究。
“昨晚去了？”
周嵐點頭。
“他願意說嗎？”
“願意。”
李姐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不過你要小心。姓鄭的當年被人找過，現在你去找他，對方說不定也會知道。”
周嵐看著她。
“李姐，您怎麼知道這些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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