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回窗邊，又點了一根菸。
腦子裡開始梳理接下來的步驟。
第一，讓蘇明繼續最佳化畫面，爭取再清楚一點。第二，明天去見陳鋒，把這段畫面給他看，商量下一步怎麼辦。第三，繼續捕捉碎片，爭取抓到更完整的畫面——最好是能拍到高宇和林深同時在場、高宇動手的全過程。第西，找到那本棕色筆記本，看看林深到底在煩什麼，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。第五，查清楚os組織到底是怎麼回事，他們和林深案有沒有關係。
五件事，一件一件做。
急不得，但也慢不得。
她掐滅菸頭，轉身回到裝置前面。
蘇明還在處理畫面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個不停。螢幕上的畫面一幀一幀地變，從模糊到清晰，從清晰到更清晰。
“蘇明，你覺得觀宸儀還能抓到更多東西嗎？除了實驗室裡的碎片，還能抓別的嗎？”
蘇明停下手裡的活，想了想。“理論上可以。觀宸儀的原理是捕捉空間裡留下的時間痕跡，不侷限於實驗室。任何地方，只要有人待過，就會留下痕跡。教堂、商場、街道、停車場——都可以捕捉。”
周嵐心裡一動。“也就是說，如果能確定高宇那天晚上去過實驗室，就能在實驗室通往他家的路上捕捉他的時間痕跡？”
蘇明眼睛亮了一下。“對。如果能確定他的行動路線，就可以在路上設點捕捉。他走過的路，坐過的車，都會留下痕跡。”
周嵐立刻想到一件事。“高宇家到林深實驗室，開車大概二十分鐘。中間會經過三條街，一個加油站，一個紅綠燈路口。如果能在那條路上捕捉到高宇的時間碎片，就能證明他那天晚上確實去過實驗室。”
蘇明點頭。“理論上可以。但實際操作起來很難。路上的時間痕跡比實驗室裡弱得多，而且干擾因素多——車流、人流、各種電磁訊號，都會影響捕捉效果。”
周嵐想了想。“如果先鎖定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呢？比如那天晚上八點左右，他在某個路口經過。咱們不去路上抓，就在那個路口旁邊的固定位置抓。”
蘇明猶豫了一下。“可以試試。但需要先知道他的確切路線。不然就是大海撈針。”
周嵐沉默。高宇那天晚上到底走的哪條路，她不知道。但如果能找到當天的交通監控記錄——雖然六年前的監控錄影早就被覆蓋了，但也許有人記得，也許有目擊者。
她把這件事記在心裡，準備明天跟陳鋒商量。
蘇明繼續處理畫面。周嵐坐在旁邊，看著那道藍光。
藍光一閃一閃，像某種暗號。
她想起林深日記裡的另一段話——“觀宸儀最強大的地方，不是它能看見過去，而是它能證明過去真的發生過。那些被遺忘的、被掩蓋的、被否認的，都會在它面前現出原形。”
現在，它正在做這件事。
高宇否認去過實驗室，否認和林深有衝突，否認和失蹤案有關。
但觀宸儀說——你撒謊。
你在那裡。你動了手。你讓那臺機器過載了。
這就是證據。
雖然不是法庭能接受的證據，但它證明了周嵐的判斷是對的。
這就夠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周嵐去了和陳鋒約好的地方——一家離警局三條街的茶館，包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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