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嵐看他一眼。“你眼睛都紅了。去睡。明天還有事。”
蘇明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站起來，走到旁邊，把幾張椅子拼在一起，躺下來，閉上眼。不到兩分鐘，呼吸就勻了。
韓東在旁邊看著，低聲說。“這孩子累壞了。”
周嵐點點頭。“你也去睡。我盯著。”
韓東搖頭。“我陪你。”
兩個人坐在裝置旁邊，誰也沒說話。裝置嗡嗡響著，那道藍光一閃一閃。窗外天早就黑透了，地下室只有螢幕的亮光和那道微弱的藍光。
周嵐掏出手機，翻到林溪的號碼，猶豫了一下，沒撥出去。這個點了，孩子應該睡了。她給林溪發了條訊息——“有進展了。裝置跑起來了。”
發完她就後悔了。萬一明天沒進展呢？萬一裝置出問題呢？萬一抓不到關鍵畫面呢？她這不是給人希望又讓人失望嗎？
但訊息己經發出去了，撤不回來。
過了大概五分鐘，手機震了一下。林溪回的訊息——“真的嗎？”
周嵐打字——“真的。蘇明調的，跑得很穩。”
又過了一會兒，林溪回過來——“姐，謝謝你。”
周嵐盯著那西個字看了很久。謝什麼？她還沒找到真相，還沒把人找回來，還沒把高宇繩之以法。有什麼好謝的。
她把手機收起來，沒回。
韓東在旁邊小聲說。“林深的女兒？”
周嵐點頭。
“多大了？”
“十七。”
韓東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女兒都這麼大了。林深失蹤的時候，她才十一。”
周嵐沒說話。
韓東又說。“我躲了十五年，閨女從三歲長到十八歲，我一天都沒陪過。你說我這輩子，算什麼東西。”
周嵐轉頭看他。韓東低著頭，手裡夾著煙，菸灰掉在地上，他也沒彈。
“韓老師，你不一樣。你是被逼的。”
韓東苦笑。“被逼的就不是逃了？我當年要是站出來，把事情說清楚，也許就沒事了。但我害怕，我跑了。十五年了，我一首在跑，跑到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”
周嵐沉默。
韓東繼續說。“所以我幫你，不光是幫林深。我也是在幫自己。我想看看，一個人要是真的不跑了，會是什麼樣。”
周嵐看著那道藍光。一閃一閃，很穩。
“會好的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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