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說第二天試裂縫碎片，但周嵐沒想到他說的“第二天”是凌晨西點。她三點多的時候翻了個身，迷迷糊糊看見倉庫角落裡亮著一盞檯燈，蘇明坐在電腦前面，背影佝僂著，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。她以為自己在做夢，翻了個身又睡了。等真正醒來的時候，天己經大亮了。韓東在門口抽菸，蘇明還在電腦前面，姿勢幾乎沒變過。
“他一夜沒睡？”周嵐走過去。
蘇明聽見她的聲音，轉過頭來。眼睛紅得厲害，但精神還好，甚至有點興奮。“不是一夜沒睡。睡了。三點起來的。我想著早點把引數調好，趁早上裝置涼的時候試一次。”
周嵐看看裝置。藍光穩穩地亮著，不閃，溫度計指著三十二度。“涼的時候試更安全？”蘇明點頭。“對。裝置溫度低，餘熱少，能量控制的精度更高。我昨晚想了很久，覺得第一次試裂縫碎片，還是選在最穩定的條件下比較好。”
周嵐沒再說什麼。蘇明做事越來越穩了，不是那種被嚇過之後的縮手縮腳，而是一種真正的、經過思考之後的謹慎。她知道這是好事。
“引數調好了？”周嵐問。
蘇明點頭。“調好了。共振點附近，能量輸出百分之西十二，捕捉頻率對準裂縫碎片的最佳區間。模擬測試做了十五遍，全部透過。可以試。”
周嵐深吸一口氣。“那就試。”
蘇明轉回去面對螢幕，手指放在鍵盤上，頓了一下。周嵐站在他身後，韓東從門口走進來，站在裝置旁邊，一手放在那個紅色手動開關上。三個人都沒說話，倉庫裡安靜得能聽見裝置運轉的低沉嗡嗡聲。
蘇明敲下回車鍵。
螢幕上的波形開始變化。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、試探性的跳動，而是一種自信的、有力的律動——每一條波形都清清楚楚，起落有致，像心電圖，但比心電圖更穩。周嵐盯著那些波形，雖然她不是完全懂，但她看得出這是好的狀態。波形不亂，不抖，不跳，就那麼穩穩地走著。
等了大概兩分鐘。螢幕閃了一下。
畫面出現了。
周嵐的呼吸停住了。那片灰白色的空間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。不是模糊的、隔著一層毛玻璃的那種清楚，而是像一張高畫質照片——能看見空間的質感，那種灰白色的、介於固體和氣體之間的東西，像很濃的霧被壓實了，有重量，有紋理。空間中央站著一個人。
林深。
他比六年前瘦了很多。臉頰凹下去，顴骨突出來，下巴上的胡茬很長，頭髮亂糟糟的，像很久沒剪過。那件灰色工作服還穿在身上，但己經磨得發白，袖口開線了，線頭垂下來。他就那麼站著，面對著鏡頭方向，看著他們。
周嵐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樣。她見過林深很多次——在照片裡，在監控截圖裡，在別人嘴裡。但那些都不是活的。照片是死的，監控截圖是模糊的，別人嘴裡的描述是隔了一層的。現在她看見的是活的林深。他站在那片灰白色的空間裡，站著，不是蹲著，不是躺著，是站著。他的眼睛是睜開的，看著這邊，像在看他們。
畫面裡，林深的嘴唇動了。他在說話。
蘇明立刻逐幀分析口型。倉庫裡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和周嵐自己的心跳。
第一個字——“周”
第二個字——“嵐”
周嵐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。
林深繼續說話。嘴唇動得很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地，像怕他們看不清。“我知道是你們。”
周嵐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沒擦，就那麼站著，讓眼淚流。他知道。他在裂縫裡，在永遠迴圈的時間中，他知道是他們在看他。他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，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。但他知道是她們。
畫面繼續。林深的嘴唇繼續動。“裝置，穩了。”蘇明念出這幾個字的時候，聲音也有點抖。周嵐點頭。穩了。穩了。她在心裡重複了一遍。
林深又說。“別急。慢慢來。”和之前一樣的話，但這次周嵐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——不是勸，是確認。他在確認他們聽見了他的話，確認他們在按照他的節奏走，確認他們走對了。
畫面持續了大概十幾秒。林深站在那裡，看著他們，沒有再說話。但他的表情變了——從平靜變成了一種很淡的、很輕的、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。周嵐盯著那張瘦削的臉，突然懂了。那是笑。不是開心的笑，不是苦笑，不是如釋重負的笑。是一種“我知道你們會來”的笑。一個人在黑暗中待了六年，終於看見遠處有光，他不喊，不叫，不揮手，就那麼站著，嘴角動了一下。因為他知道，那道光就是衝著他來的。他不需要做任何事，只需要等著。
畫面淡出。螢幕恢復成波形。
。痕淚有還上臉但，了幹經己淚眼，面前幕螢在站嵐周。來下拿了忘，上關開紅在放還手，邊旁置裝在站東韓。睛眼了，鏡眼下摘，上子椅在靠明蘇。久很了靜安裡庫倉
”。好存儲“。啞點有音聲，說”。存儲“
”。了存經己“。頭點明蘇
。的暖溫，的和，上手在照藍道那。手燙不，常正度溫。殼外的置裝了輕輕，手出。閃不，著亮地穩穩藍。藍道那著看，面前置裝到走嵐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