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說新演算法明天下午能跑通，但周嵐知道他的“明天”跟別人的不一樣。果然，第二天早上七點，她剛到倉庫門口，就聽見裡面傳來裝置運轉的嗡嗡聲。
推門進去，蘇明己經坐在電腦前面了。螢幕上的波形在跳，裝置指示燈全亮著，那道藍光比平時亮了一些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某種急促的心跳。
“不是說下午嗎？”周嵐走過去。
蘇明頭也沒抬。“提前了。新演算法跑通了。”
周嵐站在他身後看螢幕。上面還是那些她看不懂的程式碼和資料，但波形確實比之前整齊了，不再是亂糟糟的一團，而是有規律地跳動，像心電圖。
“昨晚你幾點睡的？”周嵐問。
蘇明沒回答。周嵐看了一眼桌上——三個空咖啡杯，一個吃了一半的麵包，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。她嘆了口氣，沒再問。
韓東從外面進來，手裡拎著幾個包子。他把包子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裝置。“跑多久了？”
蘇明說。“兩個小時。很穩。濾波器加上之後，雜波少了百分之六十以上。新演算法處理裂縫碎片的能力也提升了，我模擬跑了幾組資料，資料溢位的機率從之前的百分之七十降到了百分之十五。”
韓東點點頭，走過去檢查了一下裝置，又看了看儀表盤。“溫度正常，電壓穩定。可以試。”
周嵐心跳加快。“現在就試？”
蘇明轉過身看著她。“周警官，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周嵐愣了一下。她沒想到蘇明會問她這個問題。這幾個月來，都是她在催，她在趕，她在說“繼續試”、“繼續抓”、“繼續查”。現在蘇明反過來問她準備好了沒有，她反而有點猶豫了。
準備好了嗎？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“試。”
蘇明點點頭，轉回去面對螢幕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手指放在鍵盤上，敲了幾下。
螢幕上跳出一行字——目標鎖定：林深實驗室，三月十二日，日常時間碎片。新演算法v1.0，濾波器啟用。開始捕捉。
裝置嗡嗡聲變大了一點。藍光閃了幾下，頻率加快，然後穩定在一個新的節奏上。
周嵐站在蘇明身後，手心全是汗。韓東站在裝置旁邊，一手拿著萬用表，一手夾著煙，眼睛盯著儀表盤。
螢幕上的波形在跳。不是之前那種混亂的跳動，而是有規律的、平穩的跳動，像某種音樂的節拍。
三十秒過去了。一分鐘。兩分鐘。
周嵐有點緊張。“怎麼還沒出畫面？”
蘇明盯著資料。“在抓。訊號比預期的弱，需要更長時間。但裝置很穩，沒有溢位的跡象。”
又過了一分鐘。
螢幕突然閃了一下。
周嵐呼吸一滯。
畫面出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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