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想了想。“我來安排。但你得小心。如果被高宇的人發現，後果很嚴重。”
周嵐說。“我知道。”
下午，陳鋒回了電話。“安排好了。明天上午九點，分局五樓，安全檢查。你們以技術人員身份進去，帶上裝置，大概有半小時的時間。別拖太久，別引起注意。”
周嵐結束通話電話，把這個訊息告訴蘇明和韓東。蘇明開始除錯裝置，把便攜模式調好，確保裝置能在現場穩定執行。韓東把裝置拆分成幾個模組，裝進兩個揹包裡，方便攜帶。
三個人忙了一下午，天黑了才停下來。周嵐站在倉庫門口，看著遠處的天空。雲層散了一些，露出幾顆星星。她盯著那些星星看了一會兒，轉身回到倉庫裡。
蘇明還在做最後的除錯，韓東在旁邊檢查揹包。裝置嗡嗡響著，藍光一閃一閃。
周嵐走到白板前面，看著上面寫的那三個板塊。林深的認知，案發當晚的節點，案發後的鏈條。現在，她要在這個鏈條上再加一個環節——找到高宇剽竊的證據，用觀宸儀重新捕捉那些碎片，拿到可以首接用的證據。這不是為了林深，是為了林溪，為了老楊，為了所有被高宇害過的人。
她拿起記號筆，在白板最下方寫了幾個大字——“驗證林深的發現。重捕高宇辦公室碎片。”
然後她轉過身，看著蘇明。“明天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蘇明點頭。“交給我。”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三個人出發去分局。周嵐穿了便裝，蘇明和韓東揹著揹包，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技術人員。陳鋒在分局門口等著，看見他們，點了點頭，帶他們進去。
電梯上五樓，走廊裡很安靜。高宇原來的辦公室在最裡面，現在門上的牌子換成了“資料室”，但格局沒變。陳鋒開啟門，讓他們進去。
蘇明和韓東迅速把裝置組裝起來。周嵐站在門口，看著走廊裡的動靜。陳鋒在旁邊抽菸，假裝在等什麼人。
裝置裝好之後，蘇明啟動捕捉程式。螢幕上跳出波形，開始跳動。蘇明輸入了精確的時間和空間座標——三月一日下午，高宇辦公室，高宇的辦公桌位置。
等了大概三分鐘。
螢幕閃了一下。
畫面出現了。
比林深筆記本里描述的要清楚得多。畫面裡，高宇坐在辦公桌後面，對面坐著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。那個男人的臉被擋住了，看不清是誰，但能看清高宇的表情——他在笑，那種得意的、志在必得的笑。他把一份檔案推到對方面前，用手指點了點上面的某個位置，嘴唇在動。
蘇明逐幀分析口型。“他說——‘這個專利，下週三之前註冊好。名字寫你的。’”
周嵐的手攥緊了。對面的男人說了什麼，高宇又笑了。“‘林深那邊不用擔心。他翻不了天。’”
畫面持續了大概十幾秒，然後淡出。
蘇明儲存了這段碎片，然後重新設定引數，捕捉三月三日的碎片。這次快一些，大概兩分鐘就出畫面了。
高宇一個人在辦公室，正在打電話。他的表情很嚴肅，嘴唇動得很快。蘇明分析口型。“他在說——‘資料己經準備好了，下週就能拿到’、‘專利先註冊，名字寫你的’、‘林深那邊不用擔心，我有辦法’。”
周嵐深吸一口氣。和林深筆記本里寫的完全一致。高宇確實在剽竊，確實在提前註冊專利，確實在找人頂替。林深六年前發現的東西，現在他們親眼看見了。
蘇明把兩段碎片都儲存好，韓東迅速拆掉裝置裝進揹包。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。周嵐跟陳鋒打了個招呼，三個人離開分局。
回到倉庫，蘇明把碎片匯出來反覆分析。畫面很清楚，高宇的臉很清楚，那些話也能從口型裡讀出來。雖然還是沒有聲音，但口型加上畫面，再加上林深筆記本里的記錄，己經足夠構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了。
周嵐看著那些畫面，心裡那個憋了六個月的東西終於鬆了一點。高宇以為自己贏了，以為林深消失了，觀宸儀毀了，所有證據都燒乾淨了。但他不知道，林深把一切都留了下來。留在筆記本里，留在裂縫裡，留在那些他以為己經消失的時間碎片裡。
周嵐拿起手機，給陳鋒發了一條訊息——“抓到了。高宇辦公室的碎片，很清楚。他在安排剽竊，在打電話，在找人頂替。和林深筆記本里的記錄完全一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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