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辭不懂。
“剛才，”林小滿笑了，那種笑讓陸辭想起奶奶靈堂前的白菊花，“他說“林小滿”，不是“那個誰”。他說“林小滿，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喜歡你”。”
她把那句話說得很慢，像在讀一首詩。
“他在意我的想法，”她說，“他在意我是不是自作多情。這說明……說明他在關注我，對不對？”
陸辭把水喝了。
整瓶水，一口氣，灌得他喉嚨發疼。他需要點什麼來堵住自己的嘴，堵住那些會傷害她的話。
“對，”他說，聲音沙啞，“他在關注你。”
林小滿笑得更開心了。她蹦跳著往校門走，帆布鞋上的透明膠帶在陽光下反光，像纏了一圈圈繃帶。
陸辭跟在她身後，三步的距離，影子永遠無法交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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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考開始了。
林小滿坐在第一考場，1號座位。她的成績很好，好到能進全市前十，好到班主任說她“清華北大隨便挑”。
但她今天考得很慢。
慢到監考老師看了她三次，慢到周圍的同學都翻頁了，她還在第一面停留。她在等，等顧景深約定的訊號——第三聲咳嗽，意思是“可以傳答案了”。
第三聲咳嗽來了。
林小滿把紙條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來，手心裡全是汗。紙條被她焐熱了，帶著體溫，像某種活物。她快速抄上選擇題答案，揉成小團，假裝掉筆，彎腰去撿。
然後她把紙團踢出去。
紙團滾過兩排座位，停在14號座位旁邊。顧景深彎腰去撿，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一百遍。他把紙團展開，看了一眼，嘴角翹起來。
林小滿看著那個笑容，覺得自己在發光。
她不知道，顧景深把紙團塞進了口袋，沒有看。那些答案他不需要，他只是想確認，確認這條狗還能不能聽話，確認這個玩具還能不能玩。
考試結束後，林小滿在走廊等顧景深。
他出來了，和沈清婉一起。少女挽著他的手臂，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，他低頭聽著，表情溫柔。
“景深哥，”林小滿叫住他，“答案……有用嗎？”
顧景深看了她一眼，那種眼神像在看一件用完即棄的工具：“還行。”
“還行”是什麼意思？是不是比“好用”更好？林小滿在心裡翻譯，像翻譯某種失傳的古語。
“對了，”顧景深從書包裡掏出那個藍白條紋的筆記本，“這個還你。”
林小滿接過來，封面上的金字被磨花了，“前程似錦”變成了“前程”。她翻開第一頁，上面寫滿了演算過程，是顧景深的字，潦草得像在塗鴉。
第二頁、第三頁……全是草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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