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，“那個誰”又來了，”沈清婉說，“這次帶了什麼？”
“週年禮物，”顧景深把盒子遞給她，“林小滿送的。”
沈清婉開啟盒子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蒂芙尼的對戒？”她掏出那枚女戒，套在自己手指上，“尺寸剛好誒。“那個誰”，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？”
林小滿不知道。她只是告訴店員，“最細的指圍，她看起來很瘦”。
“還有花，”顧景深把白玫瑰遞過去，“九十九朵。”
沈清婉接過花，聞了聞，突然皺眉：“什麼味道？”
她翻開花瓣，從裡面抖落出一張紙條。是花店的留言卡，林小滿寫的：“祝景深哥和婉婉姐百年好合，天長地久。——小滿”
“小滿？”沈清婉笑了，““那個誰”，你叫小滿？哪個滿？圓滿的滿？”
“滿足的滿，”林小滿說，聲音很輕，“我媽說，希望我知足常樂。”
“知足常樂，”沈清婉重複著，像在品味某種諷刺，“那你現在滿足了嗎？送完禮物，看著我們恩愛，你滿足了嗎？”
林小滿看著她。
看著她手指上的銀戒，看著她懷裡的白玫瑰，看著她身後落地窗透進來的陽光。那陽光很好，落在沈清婉身上，像一層金色的紗，把她襯得像仙女。
而林小滿站在陰影裡，溼透的校服還沒幹，散發著黴味和橡膠的腥氣。
“滿足了，”她說，“你們幸福，我就滿足。”
沈清婉把花扔在地上。
花瓣散了一地，像某種無聲的葬禮。她踩著那些花瓣走過來，停在林小滿面前，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——香奈兒五號，抵她家一年的房租。
“你知道嗎，”她說，“我最討厭你這種表情。明明在哭，還要笑，明明在疼，還要說滿足。你覺得自己很偉大嗎？你覺得自己在演苦情戲嗎？”
林小滿沒說話。
“我告訴你，”沈清婉湊近她耳邊，聲音甜得像淬了毒，“景深從來沒收過你的禮物。那雙鞋，他轉手賣了，錢用來給我買了包。那些早餐，他餵了狗。那個筆記本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欣賞著林小滿慘白的臉色。
“那個筆記本，他用來擦鞋了。擦完扔進了垃圾桶，和擦鞋紙一起。”
林小滿想起床頭的相框。藍白條紋的筆記本紙頁，被她裱在“家和萬事興”的框裡，每天晚上親吻。
“你騙我，”她說，聲音在抖，“他用了……他說“還行”……”
““還行”的意思是，“可以扔了”，”沈清婉說，“就像你現在。“那個誰”，你可以走了。禮物我們收了，但別指望我們感謝你。你這種人的禮物，只配被轉手賣掉，或者……”
她踩了一腳地上的白玫瑰，汁液濺出來，弄髒了林小滿的帆布鞋。
“或者被踩爛。”
林小滿蹲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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