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戀愛腦行為記錄 No.12】
把進步當成永恆，把反覆當成失敗，還以為是前功盡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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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透析比第一次好。
林小滿數著時間，一小時，兩小時，三小時。機器在嗡嗡響，她的血在進進出出，像某種永恆的迴圈。但這次她沒有想給他發訊息，她想的是紅棗山藥粥，是江野說的“我媽熬的”，是某種她從未嘗過的、被關心的味道。
“今天感覺怎麼樣？”護士問。
“還行，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。
“還行”是什麼意思？比“好”差，比“疼”好，是某種中間的、模糊的狀態。她想起顧景深說“還行”，說那雙鞋“還行”，說她的禮物“還行”。
現在她也說“還行”，像某種反擊，像某種佔領，像把他說過的話拿來自己用。
透析結束，江野在樓梯口。
他手裡拎著保溫桶，紅棗山藥粥，還冒著熱氣。她接過，沒說話，坐在走廊的藍色椅子上吃。粥很甜，甜得她嗓子發緊，像某種她不適應的、過度的關懷。
“太甜了，”她說。
“下次少放糖，”他說，沒有“你挑剔”的責備，沒有“我辛苦熬的”的委屈，只是“下次少放糖”，像某種平等的、可以商量的關係。
她看著他，想起顧景深。想起他從未問過“下次”，從未有過“下次”，每一次都是“現在就要”，每一次都是“你快去”。
“明天我還來，”江野說。
“不用，”她說，“我可以自己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”他打斷她，聲音很平，像在陳述天氣，“但我想來。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她聽著，像聽著某種咒語，某種她無法理解的、固執的、自我中心的——愛？
不是對她的愛，是對他自己的。她想起上次想過的，想起他說的“我需要來”，想起這種奇怪的區別。
“隨你，”她說，把空保溫桶還給他，“但粥太甜，下次帶鹹菜。”
她在提要求。第二次，比上次更具體，更日常，更像某種——生活？
江野笑了。那種笑像某種微弱的、即將熄滅的火，但確實在燃燒。他接過保溫桶，轉身走了，三步的距離，在走廊盡頭停下，回頭看她。
“鹹菜，”他說，“記住了。”
她沒回應，只是看著他消失在拐角。然後她低頭看手機，螢幕上是媽媽的聊天視窗，最後一條是她的訊息：“今天透析了，沒給他發訊息。想的是粥，太甜，但夠吃了。”
夠吃了。又是這三個字，像某種咒語，某種從“想要最好的”到“夠吃就行”的降落。
她打字：“明天還要透析，江野會來。我不知道這是好是壞，但……”
她頓住了。
但什麼？但她開始期待？但她開始依賴？但她開始害怕，害怕這種期待和依賴，會變成另一種形式的——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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