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留著？”
“留了三年，”他說，“現在還你。不是不要了，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把紙飛機塞進她手裡。
“是讓你決定。留著，燒了，或者——”
“或者什麼？”
“或者，”他笑了，那種笑像某種終於放下的、輕鬆的、不再期待的——“或者折成新的，寫別人的名字。江野的，或者——”
“或者我自己的？”
陸辭愣住了。
然後他也笑了，真正的笑，像某種被理解的、被看見的——“對，或者你自己的。林小滿，寫你自己的名字，折成飛機，扔出去。讓它飛，而不是——”
“而不是追著別人的飛機跑？”
“對，”他說，“而不是追著別人的飛機跑。”
他轉身走了，像江野上次那樣，沒有回頭。但走了三步，停下來，背對著她說：“我姑姑在醫院，我託她照顧你。不是因為我需要照顧你，是因為——”
“因為這是你自己的事？”
他回頭，笑了：“對，這是我自己的事。但你也值得，林小滿。記住，你也值得。”
他走了，走進陰天裡，像走進某種她永遠無法進入的——未來？
她站在醫院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。然後她低頭看手裡的紙飛機，皺巴巴的，被雨水打溼過，被陽光曬過，被儲存了三年——
被兩個男孩，先後遞還給她。
她展開它，撫平，對著陰天看。鉛筆字跡己經模糊，“顧景深”和“如果他也喜歡我就好了”，像某種遙遠的、與自己無關的——傳說？
她把它翻過來，背面，“陸辭好像也不錯”的旁邊，多了一行新的小字，是陸辭的字跡，剛寫的，墨水還沒幹：
“但林小滿最好。”
她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把它摺好，不是紙飛機的形狀，是方塊，小小的，塞進內衣口袋。貼著心臟的位置，貼著肋骨的位置，貼著那個正在——
正在學會跳動的心臟？
她給江野發訊息：“透析結束，見了陸辭。他走了，給我這個。”
她拍了紙飛機的照片，傳送。
江野回覆：“我看見了。他在醫院門口，站了很久。我——”
他停頓了，像某種艱難的跋涉。
“我也嫉妒他，”他說，“因為他可以給你紙飛機，可以當面說再見，可以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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