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回覆得很快：“這是觀察。觀察自己的想法，而不是被想法帶走。這是很大的進步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查過，”他說，“關於……關於怎麼幫助一隻白色的、瘦的、容易相信人的貓。書上說，要讓它學會觀察自己，而不是追著影子跑。”
她愣住了。
影子。她想起顧景深，想起他是不是她的影子？她追逐的，是他，還是某種——她自己投射的、理想的、永遠不會實現的——
“我是貓嗎？”她問。
“你是，”他說，“我也是。我們都是。但我們可以學會，不追著影子跑，而是——”
“而是什麼？”
“而是曬曬太陽，”他說，“即使影子還在，但太陽是真實的。”
她看著這條訊息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開啟日記本，在“想成為“被記住的人””下面，寫：
“江野說，曬曬太陽。影子還在，但太陽是真實的。我不知道我的太陽是什麼。可能是媽媽的“小滿即安”，可能是透析時的137滴藥水，可能是——”
她停頓，想起陸辭的紙飛機，想起“但林小滿最好”，想起江野的三步之外。
“可能是，有人記住我的名字。不是因為我是誰，只是因為我是——林小滿。不是“那個誰”，不是“需要被拯救的女孩”，只是——”
只是什麼？
她寫不下去。筆尖在紙上劃，像某種掙扎，像某種——
像某種正在出生的、但還沒成形的——自己？
她合上本子，鎖好，放在膝蓋上。機器在嗡嗡響，血在進進出出，像某種永恆的迴圈。但這次，她沒有數藥水，沒有想他，沒有——
沒有做什麼？
只是坐著，只是呼吸，只是——存在？
這是進步嗎？還是某種空洞的、虛無的、另一種形式的——逃避？
她不知道。但她把日記本抱緊，像抱著某種珍貴的、易碎的、剛剛開始的——
希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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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析結束，她走上十七級臺階。
江野不在，陸辭走了，顧景深——顧景深在哪裡？她想起他己經很久沒出現在她的訊息裡了，不是因為她拉黑了，是因為——
因為她不再開啟那個黑名單檢視？
她停下腳步，在樓梯中間，靠著牆。掏出手機，開啟設定，黑名單，找到那個號碼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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