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推開門的那一瞬間，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。
門後面不是什麼陰森恐怖的審訊室，而是一個巨大的考場。白色的牆，白色的地，白色的天花板，一排一排的桌椅整整齊齊地擺著，至少能坐幾百人。頭頂的燈管發出慘白的光，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沒什麼血色——當然，這裡本來也沒幾個有血色的。
林渡站在門口，愣了三秒。
考場裡己經坐滿了鬼。他們低著頭，握著筆，在面前的試卷上刷刷地寫著。偶爾有鬼抬起頭，撓撓頭，咬咬筆桿，然後繼續寫。那場面和人間任何一場考試沒什麼區別——除了這些考生都是透明的，有的缺胳膊少腿，有的腦袋歪到一邊，還有的寫著寫著，腦袋突然掉下來，又撿起來安回去，繼續寫。
林渡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塊47號木牌。
他又抬頭看了看那些考生。
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身後傳來一個聲音：
“考生林渡，座位在第七排17號。請儘快入座，考試己經開始五分鐘了。”
林渡回頭。一個穿著黑色官服的鬼差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，臉上沒有表情。
林渡張了張嘴：“那個……我真的是來面試的？不是來參加高考的？”
鬼差看了他一眼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地府公務員招錄考試第一輪，筆試。面試在後面。請您入座。”
林渡：“……”
他認命地往裡走。
考場很大，一排一排走過去，他看見了各種各樣的鬼。有的穿著古代的長袍，有的穿著民國的中山裝，有的穿著八九十年代的的確良襯衫，還有幾個穿著現代的運動服。年齡也從十幾歲到八九十歲不等。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都在低頭拼命地寫。
林渡找到第七排17號，坐下。
桌上放著一份試卷，一支筆。試卷抬頭寫著幾個大字：
地府公務員招錄考試·筆試試題（第一輪）
科目：輪迴制度基礎理論
時間：120分鐘
滿分：100分
林渡翻了一頁，看到第一道題：
一、論述題（100分）
請論述強制輪迴的合理性。要求：觀點明確，論據充分，字數不限。
林渡盯著這道題，看了很久。
他第一反應是想笑——讓他一個活人，來論述強制輪迴的合理性？
第二反應是想罵——誰出的題？見過讓死者論述生之意義的，沒見過讓生者論述死之制度的。
第三反應是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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